偈五十三首·其十六

释克勤 · 宋代 · 诗

眨上眉毛蹉过，大似开眼尿床。
现成公案放行，正是黠儿落节。
恁么不恁么，总得曳尾灵龟。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虚空钉橛，离得许多闲门破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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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一动念迟疑就当面错过禅机，简直像睁着眼睛尿床一样荒唐可笑。
把本自现成的禅门公案放开不再拘执，恰恰是聪慧之人反而失却本真落于下乘。
无论你说这样还是那样，都不如做拖着尾巴在泥里自在游的灵龟。
禅的终极真谛，既不执取心念，也不执取佛果，更不执取任何外在事物。
就像往虚空里钉木橛留不下任何痕迹，自然脱离了诸多支离破碎的闲知见门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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蹉过禅门常用术语，指当面错过本自圆满的禅机。
公案原指官府判决的正式文书，禅门中指古德先贤留下的可供参究的典型机锋案例。
黠儿落节黠儿指聪慧机敏的人，落节指丧失本真、落于下乘，这里指聪明人反而被机锋公案束缚，失却自家本来面目。
曳尾灵龟出自《庄子·秋水》，指神龟宁愿拖着尾巴在泥水里自在爬行，也不愿死后留骨庙堂享受尊贵，这里比喻禅者不执迷名相、逍遥无拘的境界。
虚空钉橛禅门喻语，往虚空里钉木橛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迹，比喻心中不存任何执碍、万法皆空的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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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尽显临济宗泼辣峻烈的宗风，开篇就以“开眼尿床”这种违背常理的极端粗鄙比喻当头棒喝，直接点破学人“动念即乖”的迷思：禅心本自具足，根本不需要向外驰求，稍起一念迟疑就已经当面错过。

全诗层层扫执，先点破拘守古人公案的常见迷障，再以庄子典故点明无拘无束的自在追求，最后更是直接把禅修中最容易被执取的“心、佛、物”三个概念全部推翻，不留任何落脚之处，最终指向虚空无挂碍的极致境界，把禅门“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的核心宗旨表达得淋漓尽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冗余说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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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出自北宋末年临济宗高僧圆悟克勤（释克勤）的《圆悟佛果禅师语录》，是他日常接引参禅学人时所作的禅门开示偈。

圆悟克勤是两宋之际的禅门宗匠，先后住持夹山灵泉院、径山万寿院等著名禅刹，留下大量机锋公案，这首偈正是他破除学人执迷、点拨明心见性路径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