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十三首其十七

释克勤 · 宋代 · 诗

一即一切，实际理地。
一切即一，本来无物。
拈起也，咤咤沙沙。
收下也，绵绵密密。
三界长时独露，十方无处容身。
孤峰顶上倒行，十字街头横卧。
目视云霄则且置，鱼行酒肆作么生。

译文

收起

一理统摄世间万法，这是禅门所证的绝对真理之境。
万法终归本源一理，自性本来就没有一物可得。
当你把它提起施展的时候，便有千般作用、活泼跳脱。
当你把它收摄归位的时候，便全是细密绵密、不露端倪。
在三界之中它时时刻刻全然显露，遍满十方却没有任何一处可以容纳它的形迹。
你可以在孤峰绝顶之上逆行无碍，也可以在闹市街头横卧自在。
暂且放下你那目视云霄的高妙见解，在市井酒肆的寻常日用里又该如何修行呢？

注释

收起

实际理地禅门术语，指绝对平等、没有任何分别的真如本体之境。
拈起禅门常用语，指从本体起用，随缘展现种种度化众生的机锋与作用。
三界佛教将世俗众生所居的世界分为欲界、色界、无色界，合称三界。
孤峰顶上禅门喻指远离尘嚣、枯守空寂的偏空修行境界。
鱼行酒肆指贩卖鱼肉的市集、售卖酒水的店铺，代指最世俗的日常市井生活场景。
作么生唐宋时期禅林常用口语，意思是「怎么、如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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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是宋代禅偈的代表性作品，开篇直接标举华严宗「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理事无碍核心思想，直接点出实际理地本来空寂、无有一物的根本属性，不落任何有无的边见，开门见山直示禅理。

中间四句从禅者的体用两个维度展开，「拈起也，咤咤沙沙」写禅者起用之时千变万化、毫无滞碍的活泼状态，「收下也，绵绵密密」写禅者归体之时全法无迹、无缝无漏的境界，把禅法体用不二的特质描摹得淋漓尽致，全无晦涩的义理说教感。

后半部分更是打破凡圣的二元对立，既可以高蹈孤峰超尘拔俗，也可以混迹闹市和光同尘，最后以一句反问收束全篇，直接把修行从玄远的义理拉回当下的日用，破除学人耽于玄谈、不肯在实处用功的弊病，尽显圆悟克勤禅风活泼透脱、不落窠臼的鲜明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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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出自宋代临济宗高僧圆悟克勤的《圆悟佛果禅师语录》，是他接引门下弟子的开示法语，属于典型的禅门偈颂作品。

当时释克勤住持多地名刹，以机锋峻烈、圆融无碍的禅风闻名丛林，这首偈融合华严宗理事不二的核心思想，专门用来破除学人对空理的执着，引导禅者跳出枯坐的误区，在日用寻常处明心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