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十三首其十九

释克勤 · 宋代 · 绝句

孤迥峭巍巍，通身活鱍鱍。
唤作禅道则触，祖佛眼中着屑。
不唤作禅道则背，祖佛掘地觅天。
从他千古万古黑漫漫，填沟塞壑无人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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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理高远孤绝、峻拔巍峨，通体处处都透着鲜活灵动的生机。
如果执着地将它称作禅道，便是触忤了禅的本性，在佛祖看来就像眼中落入尘屑般碍滞。
如果刻意不将它称作禅道，便是背离了禅的根本，如同挖开大地去寻找天空般颠倒徒劳。
任凭千万年以来众生都在昏昧迷茫中流转，哪怕沉沦生死、填沟塞壑，也少有人能领会这层真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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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迥高远超绝，这里形容禅理出离凡俗、至高无上的特质。
活鱍鱍禅林习语，也作活波波，形容禅机鲜活灵动，毫无滞碍、不涉枯寂的状态。
着屑沾染上细碎尘垢，这里指落入名相执着，生出碍滞之感。
掘地觅天挖开大地去寻找天空，比喻行事颠倒荒谬，完全背离根本，徒劳无功。
黑漫漫昏暗迷茫的样子，这里指凡夫迷失本性、不见禅理的昏昧状态。
填沟塞壑指凡夫愚痴造业，长久沉沦于生死沟壑之中，不得出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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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是典型的禅门机锋作品，没有多余的辞藻修饰，直截点破参禅最容易陷入的两大认知误区，尽显宗师透脱的见地。

开篇两句先立禅境本体，既点出禅理的至高孤绝，又立刻扫去枯坐枯禅的弊病，强调禅是充满生机的活法，不是僵死的概念。接下来两句随即同时扫去“执有”和“执无”的两边错见：落于名相说它是禅不对，落于虚无说它不是禅也不对，把学人所有可以攀援落脚的认知台阶全部抽去，逼得人不得不自证本来。最后两句收束得极有力量，点出千古以来绝大多数人都在昏昧中流转，难以领会这不落任何边见的鲜活禅机，余味悠长，发人深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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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是宋代临济宗高僧圆悟克勤（即释克勤）所作，收录于《全宋诗》及《圆悟佛果禅师语录》中，是他在各地禅院开堂接引参禅学人的开示偈语。

北宋末年禅林风气渐弊，很多参禅者执着于“禅道”的固化名相，要么落于有边、要么落于无边，生出诸多邪见，克勤禅师便作此偈破除学人两边不沾的错谬见地，引导大家体悟禅理鲜活无滞的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