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十三首 其二十

释克勤 · 宋代 · 诗

举无遗照,十方刹海目前观。
正体堂堂,大千同一真如境。
各守本位去,山是山,水是水。
互换投机去,星辰易位,佛祖潜踪。
两处绝聱讹,二边纯莫立。
无可不可,悉得安居。
随时应缘,凝然湛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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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心观照没有任何遗漏,十方无量佛刹与法界境相都能在眼前显现。
万法的真实本体端庄盛大,整个大千世界同属一个恒常不变的真如境界。
各自安守本然的分位就好,山就是山,水就是水,不必额外起分别妄念。
如果要互换机锋契合禅理,便可见星辰改换位置,佛与祖师都隐去踪迹。
两种修持路径都没有丝毫差错,凡圣、有无这类二元对立的边见完全不能执取。
没有什么是绝对可以的,也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以的,全都能安然安住于自性。
顺随当下的时机与外缘应接万物,心性始终凝定澄澈、安住常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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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梵语「偈陀」的简称,是禅僧用来宣讲禅理的韵文短句,属于禅门特有的文体。
  • 刹海佛教术语,指十方无量无边的佛刹(佛的国土)与世间江海,代指一切法界境相。
  • 真如佛教核心术语,指不生不灭、恒常不变的宇宙本体,也是一切众生本自具足的清净自性。
  • 聱讹差错、谬误。
  • 二边佛教术语,指有与无、凡与圣、常与断这类二元对立的偏执见解,禅修要求破除所有边见。
  • 湛寂澄澈安寂,形容心性完全不受外境扰动、无妄无执的定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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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打破了世俗诗文的写景抒情范式,纯以机锋显发禅门要旨。开篇从「照见万法」和「法体堂堂」两个维度,直接点出众生本具的自性是周遍法界、无有分别的,为全偈奠定了「万法归一」的本体论基调。

接下来的「山是山,水是水」是禅门著名的开示语,既教人安住当下不做妄求,又紧接着点出「互换投机」的向上一路,说明禅修不能落于「守本位」的枯寂死静,还要能透脱一切名相束缚,达到凡圣不分、万法自在的境界。最后两句收束全篇,教人既不执取「有」也不执取「无」,在任运随缘之中保持自性的凝定,完全契合临济宗「无位真人」的核心禅法思想,是宋代禅偈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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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是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圆悟克勤(释克勤)的开示作品,收录于《卍续藏》本的《圆悟佛果禅师语录》,是他向门下学人宣讲禅法要旨的五十三首组偈中的第二十首。

圆悟克勤一生在夹山灵泉院、径山万寿寺等多处禅院弘法,接引学人无数,这类禅偈多是他针对禅修者常见的执取迷思所作的点拨,语言浅白却暗含禅门机锋,流传极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