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十三首其二十三

释克勤 · 宋代 · 诗

当阳有路，祖佛共知。
觌面相呈，见闻不隔。
万象不能藏覆，千圣无以等阶。
活鱍鱍绝承当，净裸裸无回互。
直饶棒如雨点，喝似雷奔，犹未动着向上关棙在。
瞎却诸圣眼，哑却山僧口。
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

译文

收起

明晃晃的大道就在当前，历代祖师与诸佛都共同知晓。
当面直接呈露出来，见与闻的边界完全没有阻隔。
世间一切万象都无法将它掩藏覆盖，千位圣贤也没法将它分出高下层级。
活脱脱灵动自在，完全没有可以认取承当的实法，赤条条毫无挂碍，没有任何迂回掩饰的机锋。
就算棒打像雨点一样密集，大喝像惊雷一样奔涌，也还丝毫没有触碰到宗门向上的机要关键。
要遮却所有圣贤的知见眼目，堵上老僧我言说的口舌。
正午时分却打报三更的更点，面向南方却能看见北斗七星。

注释

收起

当阳禅林术语，指当前、当面，意为明明白白显露在眼前的境地。
觌面相呈禅林常用语，意为面对面直接呈现，没有任何间隔遮掩。
藏覆掩藏覆盖。
等阶划分等级、高下层级。
活鱍鱍禅语，形容灵动鲜活、没有任何滞塞挂碍的状态。
净裸裸禅语，形容一丝不挂、毫无多余附着物的本来面目状态。
回互禅林术语，指迂回交错、掩饰机锋的言说方式。
直饶纵使、就算是，唐宋时期常用的口语连词。
向上关棙禅林核心术语，指超越凡圣、超越言说的宗门最根本的机要关键，是禅门追求的终极旨趣。
日午打三更禅宗常用的反常公案语，打破世俗常规的时间逻辑，用来指示超越分别知见的绝对境界。

赏析

展开

这首偈颂完全遵循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核心宗旨，前四句先点出禅的大道本就当前显露，不需要向外驰求，打破学人以为禅在遥远圣境的误解。

中间四句进一步破除学人对“圣境”“机锋”的执着，指出哪怕是千圣的境界、宗师的棒喝，都还不是最究竟的向上一关，不能在任何现成的机锋里落入旧的窠臼。

末尾两句用完全违背世俗常识的反逻辑表述，彻底打碎学人所有的分别知见，时间方位的常规认知全部失效，正是禅门“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极致境界，整首偈全无多余修饰，机锋峻烈，直下引导学人直接荐取自己的本来面目。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偈颂出自两宋之际临济宗高僧圆悟克勤的《圆悟佛果禅师语录》，是他接引禅门学人所作的开示偈，属于禅宗内部用来破除学人分别执着、引导明心见性的宗趣文本。

圆悟克勤是北宋末年到南宋初年禅林的核心人物，曾住持多个名刹，门下龙象辈出，他所作的偈颂大多摒弃文字知解，直接指向禅的本来面目，这首偈便是其禅风“峻烈直截”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