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十三首 其二十九

释克勤 · 宋代 · 律诗

棒头取证,撒土撒沙。
喝下承当,承虚接响。
向上向下,转见颟顸。
说妙谈玄,和泥合水。
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
平地欺人,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
掉棒打月,佛祖凡圣,拈向一边。
红霞穿碧落,白日绕须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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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图在禅师行棒的机锋下当即证得禅理,不过是禅门撒土扬沙般的虚妄作略。
妄想在禅师的喝声之下即刻承当悟境,全是承接虚空、拾取回声的浮浅功夫。
无论一味追求向上的玄理还是向下的实修,只会越发显得糊涂昏昧不得要领。
整日空谈玄妙高论禅法,不过是混同尘俗、拖泥带水的落于下乘行径。
自家本具的清净佛性这一片心田,我交付给诸位修行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莫要在平地上妄起事端欺瞒自心,要知道把整个大地撮起来,也不过像一粒粟米那样微小。
如同举棒去打空中月影般不执迷于外相,所有佛祖、凡夫的分别知见,全都可以抛到一边。
红霞穿透澄澈的青天,朗朗白日环绕着须弥山缓缓运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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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棒头取证禅门术语,指妄图通过禅师行棒的机锋当下证得悟境,此处特指执着于表面机锋的虚妄修行方式。
  • 承虚接响承接虚空、拾取回声,比喻修行没有落到实处,全是捕风捉影的虚浮功夫。
  • 颟顸形容糊涂、不明事理,此处指参禅不得要领,昏昧茫然的状态。
  • 和泥合水禅门术语,此处反用其原本“不执净相、混同尘俗”的褒义,指修行落于俗套、拖泥带水,无法抵达究竟境界。
  • 碧落中国传统宗教与禅门常用语,指澄澈高远的青天。
  • 须弥即须弥山,佛教传说中位于世界中心的圣山,此处代指佛法宇宙观的核心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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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通篇以禅家的独特视角,逐层破斥当时禅林的种种修行误区,前四句直接点破执着于棒喝机锋的虚妄本质,指出只在形式上模仿公案言行,根本不可能获得真正的开悟。

中间几句进一步批判空谈玄理、落于向上向下两边的修行弊病,以“大地如粟米”的夸张比喻打破凡圣、大小、时空的对立分别,引导学人直下承当自家本具的清净心性,不要向外驰求虚妄的悟境。

末尾两句以极具画面感的壮阔自然意象收束全偈,红霞穿空、白日绕山的寻常景致,恰恰呈现出凡圣情尽、物我一如的最高禅境,不用任何玄妙的说教,便将圆悟克勤所倡导的平实禅风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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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高僧圆悟克勤(释克勤的法号)的作品,收录于《圆悟佛果禅师语录》,是他在寺院接引参禅学人时所作的开示偈语。

北宋中后期禅林机锋盛行,不少参学者不肯下实功修行,只一味模仿前辈禅师的棒喝、公案等表面形式,以口舌谈禅为能事,滋生了很多虚浮的流弊,克勤禅师这首偈正是针对当时的禅门乱象而作的针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