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十三首 其三四

释克勤 · 宋代 · 诗

目前无异草,徧界绝遮拦。
域中日月斩新,方外乾坤独露。
直得龙天释梵,动地雨花。
妙德空生,目瞪口呿。
行棒行喝,拈放一边。
云月溪山,放过一着。
一处透,千处万处该通。
一机明,千机万机圆转。
碧岩不离此处,此处不离碧岩。
摄大千于毫端,融芥尘于刹海。
含花鸟过,抱子猿归。
湛寂凝然,应真不借。
万卉正资和气力,碧岩先发一枝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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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前当下没有任何分别的妄念杂草,遍满整个法界都没有任何迷障遮蔽。
世间的日月焕然一新,世俗之外的乾坤真性全然显露。
甚至达到天龙护法、释梵诸天都震动大地、散落天花的殊胜境界。
就连文殊菩萨、解空第一的须菩提,都对此境界瞠目结舌、难以言表。
平日里禅门用来接机的棒打、喝斥手段,此刻全都搁置到一边。
清云明月、溪涧山林的本然意趣,全然不加刻意计较、任运自在。
只要有一处窍诀透悟,千处万处的事理全都能贯通无碍。
只要有一个机锋明了,千机万机的妙用全都能圆转自如。
碧岩的禅境从来不曾脱离当下此处,当下此处也从来不曾脱离碧岩的真意。
把广大的三千大千世界摄纳在一根毫毛的末端,把细小的草芥微尘融汇入无边的佛刹海中。
口衔野花的鸟儿悠然飞过,怀抱着幼崽的山猿缓缓归林。
真如本体湛然清净、寂然不动,随缘应化的神通妙用全然不假外求。
世间万种草木正仰仗着和煦的春光滋养气力,碧岩山上早已率先绽放出一枝报春的香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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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徧界即遍满法界,禅门语境中指整个宇宙时空。
  • 遮拦此处指修行路上的妄念迷障、认知遮蔽。
  • 龙天释梵天龙八部与帝释、梵天的合称,代指禅门所说的一切护法诸天。
  • 妙德文殊菩萨的别号,代表佛门最高智慧。
  • 空生即须菩提,佛陀座下十大弟子之一,以解空第一著称。
  • 行棒行喝临济宗标志性的接机手段,以棒打、厉声喝斥的方式快速破除学人的执着妄念。
  • 碧岩即碧岩山,圆悟克勤驻锡弘法的道场,也是禅宗经典《碧岩录》的诞生地。
  • 毫端毛发的末端,比喻极其微小的空间。
  • 刹海无量佛刹的总和,代指广大无边的法界时空。
  • 湛寂凝然形容真如本体清净湛然、寂然不动的本初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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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禅偈以禅家特有的平实话语层层递进,从当下现前一念的无分别境界切入,开篇就点破修行不必向外驰求,眼前本无殊异的妄草,整个法界本自通透无有遮障,直接把学人从向外求法的迷执中点醒。

中间部分先写寻常日月与方外乾坤的本真显露,连护法诸天都为之动容雨花,就连文殊、须菩提这样的大智圣者都为之瞠目,足见禅悟境界的超绝,随后又将禅门惯用的棒喝机锋暂时搁置,点出不必执着于机锋的形式套路,只要一窍通透便能万法圆融。

末尾以即小见大、事理不二的禅理收束,将大千世界纳于毫末,把微尘融入无边法界,最终以春日碧岩先发一枝香的鲜活景致作结,把抽象的禅理完全融入自然生机之中,毫无枯寂的说教气,尽显宋代禅偈灵动通透、即事而真的典型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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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高僧圆悟克勤(世称碧岩禅师)所作,收录于《全宋诗》与《碧岩录》相关的禅门文集中。

当时克勤禅师在澧州碧岩山驻锡传法,为接引参禅学人破除迷执、明见自性,创作了系列禅偈共五十三首,本首是其中第三十四首,集中阐发了禅门顿悟之后理事圆融的至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