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十三首 其三十七

释克勤 · 宋代 · 诗

门外青山泼黛,途中细雨如膏。
灵云陌上桃花,处处芳菲溢目。
香严岩畔翠竹,时时撼影摇风。
直得一击忘所知,一见绝疑惑。
不免尚留观听,未透声色。
若能见无见之色,闻无闻之声。
拨转路头,踏翻关捩。
句句越佛越祖,尘尘耀古腾今。
处处离色离名,个个斩钉截铁。
心外无法,法外无心。
用王库刀,发千钧弩。
壁立万仞,坐断十方。
可以入大解脱门,传正法眼藏。
向尧时舜日,共乐升平。
鼓腹讴歌,归家稳坐。
但愿春风齐着力,一时吹入我门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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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青山像被泼上了浓墨般苍翠,路上的细雨温润得如同膏脂。
灵云禅师当年走过的田间小路上桃花盛放,每一处的芳菲都映入眼帘。
香严禅师隐居的岩边翠竹丛生,时时风过处竹影摇曳晃动。
直要做到当下一击之下全然忘却所有知解,一见真性便断尽所有疑惑。
但凡还留存着观照听闻的分别心,就还没有透脱声色的束缚。
如果能看见那不可见的实相之色,听到那不可闻的自性之声。
拨转向外驰求的错路,踏翻所有拘系人的机关关隘。
每一句开示都超越常规的佛祖知见,每一微尘都能光照古今。
每一处境界都脱离形相和名相的束缚,每一个修行者都能做到心性坚定斩钉截铁。
心之外没有别的佛法,佛法之外也别无其他妄心。
拿起王库中锋利的宝刀,拉满千钧重量的强弩。
如悬崖峭壁矗立万仞之高,安坐下来覆盖尽十方世界。
这样就可以进入大解脱的法门,传承禅宗的正法眼藏。
处在如同尧舜治世的清平时代,一同共享太平喜乐。
拍着肚皮高声歌唱,回到自家本有安身之处稳稳坐定。
只愿春风一同施展力量,一时间把所有学人都吹入我的禅门中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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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泼黛形容山色浓绿,如同被泼洒了青黑色的颜料。
  • 灵云指唐代禅僧灵云志勤,他因见桃花开而悟道,是禅门著名的公案典故。
  • 香严指唐代禅僧香严智闲,他隐居岩畔劳作时因抛瓦击竹闻声而悟道。
  • 关捩原指机关的转轴,禅门中代指束缚人开悟的知见拘碍、修行关卡。
  • 正法眼藏禅宗指代以心传心、不立文字的核心佛法要义,是历代祖师传承的根本宗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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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打破了普通偈颂枯淡说理的刻板面貌,开篇先以青山、细雨、桃花、翠竹四组鲜活的景致入笔,把灵云、香严两位祖师的悟道公案自然融入景物描写,毫无生硬堆砌之感,先为读者铺展出一片生机盎然的禅意世界。

随后偈文逐层递进,从破除知解、透脱声色的修行路径写起,一步步引导学人脱离名相束缚,最终指向明心见性、归家稳坐的终极境界,文字刚健有力,“越佛越祖”“斩钉截铁”“壁立万仞”等语极具临济宗禅风的峻烈特色,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软媚气息。

末尾两句以春风吹入家门作结,把禅师接引后学的慈悲心意写得温润动人,刚柔相济,理趣与诗情融合无间,是宋代禅偈中艺术成就极高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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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收录于《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十五,是北宋临济宗高僧圆悟克勤为接引门下学人所作的系列开示偈颂之一。

当时克勤先后住持多地名刹,接引参禅的僧俗弟子无数,他将禅门历代祖师的公案典故与日常见闻景致结合,以通俗流畅的韵语传递明心见性的核心禅理,这首偈便是他晚年传法成熟期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