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十三首 其四十九

释克勤 · 宋代 · 律诗

突出难辨,久参未免躇蹰。
信手拈来,后学那知端的。
金风扇物,玉露垂珠。
雁过长空,蛩吟幽砌。
一一七穿八穴,明明百匝千重。
何必棒喝交驰,方论照用。
直下悬崖撒手,便有恁么人么。
见义不为非勇士,临危不变始惊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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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机超出于常情之外难以分辨,就算长期参禅的老修行也难免迟疑踌躇。
若是悟道者信手拈来自然合道,初学后进又哪里能领会其中的真正旨趣。
秋风拂润天地万物,清莹如玉的白露垂落如圆珠。
大雁掠过长空不留半点痕迹,蟋蟀在幽僻的阶前低声吟鸣。
每一处禅机都通透无碍处处得趣,明明朗朗的禅理层层包裹重重无尽。
哪里一定要用棒喝交施的手段,才称得上是禅门的照用机锋。
当下就直下悬崖撒手、放下所有执念,世上真有这样彻悟的人存在么。
见到该践行的正道却不肯去做算不上勇士,面临生死危急关头也不动摇才足以惊世拔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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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梵语“偈陀”的简称,是佛教中僧侣用来宣讲禅理、开示信众的韵文诗体。
  • 久参指长期参禅修行的老僧人。
  • 端的宋元禅林常用语,指真实的旨趣、究竟的奥义。
  • 金风指秋天的西风,古代以五行配四季,秋属金,故称秋风为金风。
  • 幽砌幽僻冷清的台阶,砌指台阶。
  • 棒喝禅门接引学人的常用机锋手段,对迷执的僧人或当头棒打或厉声大喝,以破除其妄念。
  • 照用禅林术语,“照”指观照空理,“用”指缘起妙用,二者并举是禅门高阶的机锋境界。
  • 恁么宋元时期口语,意为“这样、如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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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完全契合宋代临济禅的宗风,没有堆砌晦涩的佛理术语,而是以自然秋景为喻,将抽象的禅理具象化。

开篇先点出禅机超越凡情的特质,指出久参之人尚且难免迟疑,初学更难直接契入,随后铺排金风、玉露、雁过、蛩吟四组秋景意象,以雁过无痕的自在状态,暗合禅修无住无执的核心要义。

后半部分直接针砭当时禅林的流弊,反对学人执着于棒喝的表面形式,提出“悬崖撒手”的直悟路径,最后以两句极具力量的俗语收束,将禅修的彻悟落实到践行的勇气之上,说理通透,气韵刚健,是宋代禅偈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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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出自宋代临济宗高僧圆悟克勤的《圆悟佛果禅师语录》,是其所作系列开示偈《偈五十三首》的第四十九篇。

克勤禅师长期住持丛林,接引天下禅僧,针对当时禅林中人多执着于“棒喝”等表面机锋,不肯真修实悟、直下承当的流弊,创作此偈来破除学人滞于名相的迷执,指引明心见性的直捷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