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七首 德山小参不答话。

释克勤 · 宋代 · 律诗

大冶烹金,忽雷惊春。
草木秀发,光辉日新。
不费纤毫力,擒下天麒麟。
全威杀活得自在,千古照耀同冰轮。
话作两橛,句中眼活。
龙头蛇尾,以指喻指。
撞着露柱瞎衲僧,塞断咽喉无出气。
拟议寻思隔万山,咭嘹舌头三万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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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妙的冶炼匠师熔炼金铁,一声春雷骤然惊醒沉睡的春意。
世间草木欣然抽芽绽放,天地间的光彩每日都焕发出新的生机。
不需要耗费一丝一毫的气力,便将天赋超卓的俊彦当场擒获。
生杀予夺的全般威权运用得自在无碍,千百年光明照耀如同天上的圆月。
言语落在两边成了割裂的两截,句下的禅机却灵动鲜活不落窠臼。
看似开头威猛收尾平缓,如同用手指来比喻手指,不向外求玄理。
撞上露柱的懵懂瞎眼禅僧,当场被塞住咽喉半分气也透不出来。
只要你动了思量计较的念头,便和真意相隔万重山,舌头滑转三万里也摸不到边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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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冶技艺超凡的冶炼工匠,这里比喻禅门宗师锤炼接引学人的手段神妙。
  • 天麒麟传说中天上的瑞兽,这里代指根器绝顶、天赋超卓的禅门学人。
  • 冰轮代指明月,这里比喻禅理光明澄澈,亘古不变。
  • 两橛两截、两段,这里指把言语和禅理割裂开来,落在二元对立的分别见地中。
  • 露柱寺庙廊下的木柱,是禅门公案中常见的无义路机锋意象。
  • 衲僧禅僧的自称或代称,这里指尚未开悟的懵懂僧人。
  • 咭嘹形容舌头滑转、喋喋不休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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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完全以意象喻禅,没有半句直白的义理说教,刚猛鲜活的意象群和德山宣鉴的峻烈禅风高度契合。开篇以冶金、春雷起笔,把德山禅师接引学人的磅礴气势烘托得扑面而来,后续擒麒麟、同冰轮的比喻,更是把宗师不拖泥带水、全机大用的境界写得跃然纸上。

全诗核心要旨是阐发禅门“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要义,后四句刻意用极端夸张的表述警示学人:只要你落在拟议寻思、言语分别的窠臼里,哪怕你辩才无碍,也和本来的禅心相隔万水千山,完全偏离了宗门的根本旨趣,是宋代颂古类作品中机锋峻烈、极具代表性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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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临济宗高僧圆悟克勤的禅门颂古代表作,颂的是唐代德山宣鉴禅师“小参不答话”的著名公案。

禅门古制中,“小参”是不定时举行的开示集会,不同于正式的上堂法会,往往是禅师接引学人、点拨机锋的场合。德山宣鉴以禅风刚猛著称,他主持小参时常不等学人开口发问便径直返回方丈室,拒绝用常规言语应答禅理,这则公案流传到北宋时,克勤便以诗的形式对其中蕴含的禅机做了生动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