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七首·女子出定

释克勤 · 宋代 · 诗

大定等虚空,廓然谁辨的。
女子与瞿昙,据令何调直。
师子奋迅兮,摇干荡坤。
象王回旋兮,不资余力。
孰胜孰负,谁出谁入。
雨散云收,青天白日。
君不见马驹踏杀天下人,临济未是白拈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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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深层的禅定境界等同虚空,廓然空阔没有任何人能辨清它的边际。
入定女子与佛陀瞿昙,秉持禅门峻烈的令旨哪里需要迂回周旋。
如同狮子奋起迅疾威势,撼动整个天地乾坤。
如同象王从容回旋游走,完全不需要借助多余的气力。
哪里有什么所谓的胜败高下,又哪里有出定入定的分别执念。
如同漫天雨丝散尽乌云收去,只剩朗朗青天一轮白日高悬。
你没看见当年马祖门下的神骏马驹踏杀天下人,临济义玄也算不上是无迹可寻的白拈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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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定禅门术语,指远离诸妄、安定不动的最深层禅定境界,等同虚空,无有边际。
  • 廓然空阔寥远、无有挂碍的本然状态。
  • 瞿昙也作乔达摩,是佛陀释迦牟尼的族姓,此处代指释迦牟尼佛。
  • 师子奋迅禅门常用比喻,狮子奋起时毛发皆张、威势迅疾,用来形容禅师接引学人时的峻烈机锋。
  • 象王回旋禅门常用比喻,象王行走从容自在,无有滞碍,用来形容悟道者的境界任运自如。
  • 马驹踏杀天下人禅门公案典故,马祖道一的师父怀让禅师曾预言门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指马祖道一的禅法机锋峻烈,度化天下学人无数。
  • 白拈贼禅门术语,指不施痕迹、随手就能勘破学人妄念的绝顶宗师,此处是反语,点出临济禅的机用不落常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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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颂古完全契合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特质,没有堆砌繁琐义理,开篇直接以“大定等虚空”破掉所有对禅定境界的具象认知,直接将读者拉入无分别的绝对境域。

中间连用狮子奋迅、象王回旋两个禅宗最经典的喻象,一刚一柔,一迅疾一从容,将禅门宗师接引众生时的自在状态描摹得极具画面感,随后直接扫掉“孰胜孰负、谁出谁入”的所有二元分别,以雨散云收、青天白日的寻常景象点出本来面目,毫无玄虚晦涩之感。

末尾两句跳开原公案的局限,将话头引向临济宗的宗风,以反语打破读者对“宗师手段”的固有执着,机锋横出,余味无穷,是宋代禅颂中不可多得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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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克勤(世称圆悟克勤)所作的禅门颂古作品,收录于《圆悟佛果禅师语录》中,是宋代禅颂的代表性作品。

作品所歌咏的是禅门著名的“女子出定”公案,典出《维摩诘所说经》:文殊菩萨前往维摩诘居处问疾,见室内有一女子在佛陀前入于深定,文殊以大菩萨神通力百般施为都无法令其出定,最终由维摩诘居士才将女子引出禅定,历来是禅门用来破除凡圣、能所分别的经典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