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七首·麻三斤

释克勤 · 宋代 · 诗

钟在扣谷受响，池印月镜含僧。
曾非展事投机，岂是预搔待痒。
点铁成金，举直措枉。
一箭雕一双，一掴血一掌。
君不见疏而不漏兮恢恢天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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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被敲击时山谷承接回响，池水映月明镜中似藏禅僧。
这原本不是铺陈事相迎合机锋，哪里是预先搔痒等待觉知？
点化凡铁成为纯金，举扬正直扫除邪曲。
一支箭射下两只大雕，一巴掌掴上去掌印全是血痕。
你难道看不见，那宽宏广大的天网从来疏而不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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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古禅宗专属文体名，以诗偈形式赞颂、阐发古代著名禅宗公案的旨趣，多用于接引学僧破除迷执。
麻三斤本则颂古所阐发的禅宗公案，传为洞山良价禅师回答“如何是佛”的答语，以毫无逻辑关联的日常事物截断学人妄思。
展事投机铺陈言说事相，刻意迎合对方的禅学机锋，属于禅门反对的造作行为。
预搔待痒禅门常用语，指预先做好安排等待时机，形容有心造作，违背禅门自然无执的宗旨。
举直措枉原出《论语》，举用正直的人，废置邪曲的人，此处禅语意为直接显扬本性，扫除所有邪见妄念。
一掴一巴掌，掴是用手掌拍击的动作。
恢恢天网语出《老子》“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此处指禅理周遍万有，没有任何迷妄可以逃遁其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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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跳出了普通诗歌写景抒情的范式，全程以机锋说理，却毫无枯淡的禅气，是宋代禅门颂古的典范作品。

开篇两句以钟鸣谷应、池月映镜的自然意象，暗喻禅理的感发完全出于自然，没有任何人工造作的痕迹，恰好对应洞山良价随口答出“麻三斤”的无心状态。中间连用四个典故和俗语，层层递进，将公案的峻烈机锋展现得淋漓尽致，最后以天网恢恢的收束，点明禅法周遍一切，所有刻意的思辨、造作的安排都不可能跳出本性之外，直下让人领会公案无义味中藏着的最真切的禅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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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高僧圆悟克勤（释克勤）的禅门代表作，属于其阐发古代禅宗公案的“颂古”系列作品，创作于他住持夹山灵泉院、编撰《碧岩录》的弘法时期。

“麻三斤”是禅宗史上著名的公案，记载有人问洞山良价禅师“如何是佛”，洞山随口答出“麻三斤”，以完全脱离逻辑思辨的日常答语破除学人对佛理的迷执，克勤创作这组颂古正是为了进一步揭明这则公案的禅门旨趣，接引后学明心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