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汜水县尉

未央宫殿金开钥,诏引贤良卷珠箔。
花间赐食近丹墀,烟里挥毫对青阁。
万年枝影转斜光,三道先成君激昂。
谷水直言身不顾,郄诜高第转名香。
绿槐阴阴出关道,上有蝉声下秋草。
奴子平头骏马肥,少年白皙登王畿。
五侯客舍偏留宿,一县人家争看归。
南向千峰北临水,佳期赏地应穷此。
赋诗或送郑行人,举酒常陪魏公子。
自怜寂寞会君稀,犹着前时博士衣。
我欲低眉问知己,若将无用废东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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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的宫门缓缓打开金锁,天子下诏征召贤良之士,卷起重重珠帘将他们引入殿中。
在宫苑花丛间接受赐食,席位紧邻殿前的红色台阶,在云烟缭绕中对着高阁挥笔撰文。
向阳的万年树枝影移动,日头渐渐西斜,你最先答完三道策问,意气格外激昂。
像汉代谷永那样直言敢谏不顾自身得失,如同郄诜一般高中科举,美名四处传扬。
浓绿的槐树遮满了出关的大道,树上秋蝉鸣唱,道边秋草萋萋。
年少的仆役齐整,骏马肥壮,你容貌俊美白净,从京城得胜归来。
权贵们的客舍都争相留你住宿,全县的百姓都挤着来看你荣归故里。
此处向南是千重山峰,北边紧邻河水,良辰美景的赏玩之地大概没有能超过这里的了。
你赋诗时常送别远行的友人,举杯饮酒时常常陪伴着贵家公子。
我自怜身世寂寞,与你相会的日子稀少,身上还穿着从前应试的白衣。
我想要低头问问知己,难道会因为我是无用之人,就放弃向东归乡的打算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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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开钥用金属制成的锁打开,指宫殿宫门开启。
  • 珠箔用珍珠串成的帘子。
  • 丹墀宫殿前的红色台阶,代指宫廷。
  • 万年枝即冬青树,唐代宫廷中多有种植,象征国运长久。
  • 三道指唐代贤良科考试的三道策问题目。
  • 郄诜高第典出《晋书》,郄诜举贤良对策为天下第一,自喻为桂林一枝、昆山片玉,后世用来代指科举高中。
  • 奴子平头指年少的仆役,古代仆役成年前头发剪齐,称为平头。
  • 王畿京城及其周边区域。
  • 五侯原指汉代同日封侯的五个外戚,此处代指权贵人家。
  • 东归指返回韩翃的故乡吴地,地处长安以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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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扬后抑的结构,前半部分浓墨重彩铺陈友人科举登第、荣归赴任的无限风光,从宫廷受赏、对策夺魁到吏民争迎、权贵相交,层层渲染出少年得志的昂扬意气,画面鲜活生动,充满盛唐时代的进取气息。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旁人的高光境遇落到自身的失意处境,两相对比之下,将怀才不遇的落寞、漂泊异乡的孤寂刻画得格外真切。全诗语言清丽流畅,用典贴切自然,没有生硬堆砌的痕迹,是韩翃早年歌行体的代表性作品,也侧面反映了盛唐时期士人对科举功名的强烈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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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翃早年的七言歌行作品,创作于唐玄宗天宝末年,安史之乱爆发之前。

当时韩翃多次参加科举未得高中,失意困顿于两京之间,准备返回东部的故乡,途经汜水时与刚刚科举及第、出任县尉的友人相逢,临别之际写下这首赠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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