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泉

洪朋 · 宋代

山下出寒泉，千载神所秘。
故老空传名，四面但芜秽。
观音欻见梦，咄嗟辨亭砌。
道人顷杖锡，示现祖师意。
汲引贯四时，香美可一切。
遂令云水僧，悉饮解脱味。
病夫方中来，酌彼荡尘滓。
属诗长松根，北风助奇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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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涌出清冽的寒泉，千年来都被神灵隐秘守护。
从前的父老只空自传下它的名字，泉的四周早已长满荒芜的杂草。
观音忽然在梦中显现，转瞬之间就清理好泉边亭台阶砌。
道人不久前拄着锡杖到此，向世人示现了祖师的本心意旨。
寒泉源源涌出终年不断，泉水香美甘醇可供所有人取用。
于是让往来行脚的云水僧人，都能饮下这解脱烦恼的清净滋味。
我这病弱之人从尘俗中来，舀一勺寒泉荡尽心中尘俗污垢。
在苍劲的长松根下题咏此诗，北风萧萧更助我生出奇妙诗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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欻读作xū，文言中表示忽然、突然的意思。
咄嗟形容时间极短，指转瞬之间就完成了整理工作。
杖锡僧人拄锡杖出游，锡杖是僧人常用法器，此处代指僧人游方。
云水僧指行脚云游的僧人，因居无定所，如行云流水，故得此名。
解脱味佛教术语，指摆脱世俗烦恼后的清净滋味，此处双关泉水的甘美。
尘滓本指尘世污垢，此处比喻内心沾染的世俗杂念。
属诗即撰写、题咏诗歌，“属”读作zhǔ，为撰著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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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叙事、咏物、禅理融为一体，结构清晰层层递进，开篇先写寒泉久隐不遇的状态，千年秘藏、故老空名、四面芜秽，寥寥二十个字就写出寒泉被埋没的清幽寂寥，给寒泉染上了浓厚的神秘色彩。

中间部分转入寒泉被发掘的经过，融入观音托梦、道人示现的禅家故事，点出寒泉出世的因缘；继而写寒泉造福僧人的功用，将泉水的香美甘醇和禅家解脱的意趣自然结合，一语双关，不着痕迹，耐人寻味。

结尾落到诗人自身的感受，写自己饮泉涤尘，长松之下赋诗，北风助添奇思，既写出寒泉清净涤俗的品格，也寄托了诗人摆脱尘俗、向往清净境界的个人情志。全诗语言质朴劲健，深得江西诗派瘦硬清雅的风格，咏物之中见禅意，寄寓高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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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朋是北宋江西诗派代表诗人，为诗人黄庭坚的外甥，与洪刍、洪炎、洪羽并称“豫章四洪”，传承了黄庭坚的诗学理念。

这首诗为诗人游历山野时所作，据诗中内容，此寒泉久隐于山下，埋没在荒草之间，当地故老只知泉名，无人探寻整理；后来僧人得观音托梦点化，发掘出泉眼，修整了泉边的亭阶环境，诗人亲至此地饮泉，心生感悟，遂写下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