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刍 · 宋代 · 绝句

越犬旧闻冬吠雪,闽天今见雪中梅。
朔风扫荡宿霾尽,苦雾驱除霁色开。
情共酒杯浑欲浅,心随炉炭欲成灰。
我来正落黄茅后,茅未黄时傥得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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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就听说越地的犬狗因少见积雪,冬日见到雪便会吠叫,如今我在闽地的晴空下亲眼见到雪中盛放的寒梅。
凛冽的北风把隔夜积存的阴霾扫荡一空,浓重的寒雾尽数驱散,雪后放晴的清朗天色全然舒展。
心绪寥落,连带饮酒的兴致都变得十分淡薄,心境随着炉中渐熄的炭火,几乎要化成冰冷的灰烬。
我此番来到此地,正赶上荒草遍地黄茅的寒季,但愿还没等到茅草再度泛黄的时候,我就能够踏上归乡的路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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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越犬吠雪典出柳宗元《答韦中立论师道书》,指南方温暖少雪,犬狗少见积雪,见到下雪便纷纷狂吠,此处用来形容闽地降雪极为罕见。
  • 宿霾隔夜积存的阴霾、雾气。
  • 霁色雨雪过后放晴的清朗天色。
  • 黄茅秋冬季节枯黄的茅草,此处代指南方荒寒的郊野,也暗指诗人所处的偏远异乡境遇。
  • 通“倘”,意为或许、但愿,表期许的语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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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诗没有停留在描摹雪景形态的浅层次,而是将咏物、纪行、抒怀三者紧密融合,开篇就用“越犬吠雪”的熟典点出闽地降雪的罕异,立刻带出异乡见异景的陌生疏离感,为后续抒情做好了自然铺垫。

颔联笔力开阔,写朔风扫尽阴霾、雾散天开的清朗画面,看似舒展畅快,实则用外界的明丽反衬出诗人内心积压的沉郁,形成情绪上的张力,自然引出颈联的转折。颈联以身边常见的酒杯、炉炭两个日常意象承载心绪,把无形的羁旅无欢的落寞感具象化,将兴致消沉、心如寒灰的状态写得入木三分。尾联以“黄茅后”和“茅未黄”的时序对照收束,把思归的迫切情绪表达得婉转深沉,余味悠长,完全体现出江西诗派“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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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刍是两宋之交江西诗派的重要成员,与兄长洪朋、洪炎,弟洪羽并称“四洪”,以诗学黄庭坚、法度严谨著称。

这首诗作于诗人旅居闽地期间,闽地地处东南沿海,冬季向来温暖罕见降雪,此番天降初雪,诗人触景生情,结合自身久滞异乡的境遇,写下这首咏雪兼抒羁旅怀归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