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蟆

洪刍 · 宋代 · 诗

动物类含血,虾蟆独无之。
双目但瞠也,一腹亦皤其。
龙变或托体,鱼腹睹幽姿。
罕见三足蟾,讵减六眸龟。
向来奏赝瑞,背负轮囷芝。
坐谩皆下吏,胶车等儿嬉。
虽蒙黄金掷,荆卿空尔为。
或以白玉琢,形模妙工倕。
咄尔百丑质,讵辱五鼎脂。
浪号土底牺,雄夸水中鸡。
何足污帝箸,但可充蛇饥。
作意一池鸣,和我五字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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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凡动物大抵都体内含血,唯独蛤蟆生来没有血气。
两只眼睛只会圆睁凸起,腹部鼓胀白白圆圆一团。
神龙幻化有时会托附它的躯体,还曾有人在鱼腹中见过它幽隐的身姿。
传说中罕见的三足金蟾,哪里比不上有六只眼的神龟。
从前有人把它当作假的祥瑞进献,说它背上长着盘曲的灵芝。
欺君罔上的罪责都推给小吏,荒唐的闹剧就像孩童嬉戏。
即便当年荆轲把黄金投在蛤蟆身上,最终也只是徒劳无功。
有人还用白玉雕琢蛤蟆的形象,工艺精妙堪比上古巧匠工倕。
哎你这形貌丑陋的凡物,哪里配享用祭祀用的五鼎美食。
胡乱号称是泥土里的祭品,狂妄自夸是水中的公鸡。
哪里配玷污帝王的餐具,只够用来填饱蛇的饥肠。
你只管在池塘里故意鸣唱,来应和我这首五言诗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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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虾蟆即蛤蟆,蛙类和蟾蜍的统称,古代也写作“虾蟇”。
  • 瞪眼直视的样子。
  • 白色,这里指蛤蟆腹部鼓胀发白的形态。
  • 三足蟾传说中月宫里的三条腿的蟾蜍,是传统祥瑞之物。
  • 六眸龟古代传说中的神龟,生有六只眼睛,也是祥瑞的象征。
  • 赝瑞假的祥瑞征兆。
  • 轮囷盘曲硕大的样子。
  • 荆卿即荆轲,战国时期著名刺客,传说他曾用黄金投掷蛤蟆取乐。
  • 工倕传说中上古尧时期的能工巧匠,以技艺精妙著称。
  • 五鼎古代贵族祭祀时用五鼎盛放祭品,代指最高等级的美食。
  • 帝箸帝王的筷子,代指帝王的饮食器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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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以俗为雅、以故为新”的创作特色,选取蛤蟆这种向来不入高雅诗题的俗物作为吟咏主体,大量化用典故层层铺陈,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全诗看似通篇咏物,实则处处指向人世乱象,对当时朝野上下弄虚作假、进献伪祥瑞欺世盗名的荒诞行径做了辛辣嘲讽,最后以蛤蟆鸣池和诗的谐趣收尾,在亦庄亦谐的笔调中尽显诗人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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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刍是两宋之际江西诗派的重要诗人,字驹父,是黄庭坚的外甥,这首诗收录于他的个人文集《老圃集》中。

该诗属于宋代中期以来兴起的咏物谐趣诗品类,创作于诗人晚年闲居时期,借蛤蟆这一寻常俗物铺陈典故,寄寓对当时朝野欺世盗名、伪饰成风乱象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