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上座桥上立有座主问如何是禅河深处须穷底

释守卓 · 宋代 · 诗

辨金要识鍮,觅髓须打骨。
平地激风波,禅河没窠窟。
党理亦党亲,成家又成国。
拗拗墝墝,突突兀兀。
无限傍人,眼睛凸出。

译文

收起
辨别真金先要能分清似金的黄铜矿石,要寻得骨髓必须敲透骨头直抵内里。
平地上无端掀起狂风大浪,禅河的深处从来没有固定的窠臼巢穴。
有人偏执义理又攀附亲缘,把狭隘的片面知见当成安身立命的家国。
禅悟境界崎岖拗折,迥然超脱凡常的形迹。
无数旁观执迷的参学人,看得眼睛都要凸出来也摸不到边际。

注释

收起
  • 即鍮石,又称黄铜石,是一种外观类似黄金的矿石,常被用来冒充真金。
  • 觅髓须打骨禅宗常用譬喻,意为要彻悟核心要义必须下苦功穿透所有表层,直抵事物本质。
  • 窠窟原指动物栖身的巢穴,此处喻指禅修中落入的固化知见、俗套路径。
  • 拗拗墝墝墝指坚硬贫瘠的土地,此处形容禅悟境界崎岖超拔,完全不顺着常人的常规思路推演。
  • 突突兀兀形容迥然独立、超出常规的样貌,指禅悟境界完全不落凡俗的痕迹。

赏析

展开
这是一首极具临济宗机锋特色的禅偈,全程没有堆砌晦涩的佛理术语,全用日常譬喻接引学人,直白却力道十足。

开篇两句以辨金、觅髓为喻,直接点出禅修不能停留在表面的相似义理上,必须下苦功穿透所有表层伪装,才能触及核心真义。中间两句更进一步,指出禅法本身没有固定的路径可以依循,哪怕你刻意求静,也会无端生出妄念风波,禅河深处从来没有可供人栖身的固定窠臼,所有执着于文字义理、攀附师门亲缘的行为,都是把自家的狭隘知见当成了安身立命的根本,完全偏离了禅的本义。末尾四句以极具画面感的白描,写出彻悟境界的超拔突兀,完全不顺着常人的逻辑推演,无数执着于知解的参禅人穷极心力也摸不到门径,只能落得个徒劳无功的下场,把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核心宗旨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偈颂收录于《全宋诗》与禅宗语录集《长灵守卓禅师语录》中,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守卓回应禅门公案的作品。

当时有行脚僧定上座在桥上伫立,寺院的座主便向他抛出诘问:“如何是禅河深处须穷底”,意为修行人要怎样才能彻见禅法最渊深的本质,释守卓便作此偈来开示学人,破除他们对禅理的表层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