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一句

释守卓 · 宋代 · 诗

宗门一句,明明独露。
孰辨端倪,胡为指注。
指注不真,镜像空尘。
空尘何立,镜像谁入。
当机则应,头头非剩。
触处具宣,句句通玄。
门门宾主,互正互偏。
含容透脱,千江一月。
无在不在,谁憎谁爱。
焕尔既明,森然不碍。
不碍既明,金刚眼睛。
穷幽测显,神妙体灵。
妙灵不住,无生不生。
是宜超越,所以纵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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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门的根本宗旨只有一句,本然明明白白独自显露。
谁能辨清它的边际头绪,又何必执着于言语的指涉注解。
执着于言语注解必然偏离本真,就像镜中影像、虚空浮尘都是幻象。
虚空浮尘本就无处安立,镜中影像又有谁能真正进入其中。
面对机缘就自然应和,每一处显现都不是多余的存在。
随处都能宣明禅理,每一句话都通达幽玄的真谛。
所有禅门勘验的宾主关系,都能互为印证、或正或偏灵活运用。
心性包容万物通透洒脱,就像千条江河之中都映照着同一轮明月。
它没有固定所在又无处不在,哪有什么分别出来的憎恶与喜爱。
光明朗照本然显明,森罗万象都没有任何滞碍。
万法无滞心性明彻,就拥有了照破一切幻象的金刚正眼。
能探尽幽微照见显豁,神妙的本体灵明周遍。
这灵妙本体不停驻于任何一处,没有固定的生灭却又能化现万法。
正因为它能超越所有分别对待,所以才能在世间自在纵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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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宗门此处特指禅宗的法门,代指禅门的根本宗旨。
  • 端倪头绪、边际,此处指禅理的边界与可捕捉的具象痕迹。
  • 指注禅门术语,指执着于言语文字的指向、注解,落入名相的桎梏。
  • 头头每一处、每一件事,指代世间所有的事相。
  • 触处随处、任何地方,指代所有的生活场景。
  • 宾主临济宗核心机锋概念,指参禅双方勘验印证的辩证关系,无固定高下之分。
  • 千江一月禅宗经典意象,喻指禅心本体唯一,却能遍现于世间万法之中,万法同归一心。
  • 金刚眼睛禅门术语,指照见万法实相、不被任何幻象迷惑的通透智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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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采用了连环顶针的特殊结构,从“指注不真”到“空尘何立”再到“妙灵不住”,层层递进破除学人对文字、幻象、分别心的执着,义理流转自然毫无滞碍,完全契合禅门“无住生心”的核心追求。

诗中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义理,以镜像、空尘、千江映月这些通俗的意象为喻,把禅的本体与作用的辩证关系讲得通透晓畅,末尾落到超越分别、自在纵横的境界,把禅宗洒脱无碍的精神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是宋代禅偈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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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守卓是两宋之际临济宗黄龙派的著名禅师,曾住持灵隐寺等江南名刹,接引参禅学人无数,在当时禅林声望极高。

这首偈颂是他为开示门下学人所作,核心是破除修行人对文字名相的执着,阐释禅宗“不立文字、见性成佛”的核心宗旨,属于典型的禅门示众偈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