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十九首·其二

释守卓 · 宋代 · 诗

四维风景寥寥，极目晴空廓落。
孰为好丑是非，何用识情卜度。
石火迸光，清秋一鹗。
言前得旨已周遮，句后无踪徒摸索。
劄着不行，秦时轣辘。

译文

收起

天地四方风物清旷寂寥，放眼望去万里晴空空阔辽远。
谁来界定美丑是非的分别，哪需要用妄识情见去揣测度量。
就像燧石迸出的刹那火光，又像清秋长空翱翔的猛鹗。
在言语之前悟得禅旨已然被遮覆，在文句之后寻觅踪迹只会徒劳摸索。
触着便不能通行，正是那秦时流传的古旧轣辘。

注释

收起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是禅门中僧人用来阐发禅理、开示学人的韵语。
四维原指东南西北四方，此处代指天地全域。
廓落空阔辽远，此处形容晴空了无云翳的状态，也暗喻本心无染的禅境。
卜度揣测、思量，指凡夫用妄识分别计较的行为。
石火敲击燧石迸发的火星，比喻极其短暂、转瞬即逝的事物。
鹗猛禽，俗称鱼鹰，飞翔迅疾，此处比喻禅悟的迅捷直截。
周遮遮盖、阻碍，此处指被言语义理遮蔽了本真禅旨。
劄着即“扎着”，触碰、触及的意思。
轣辘古代的辘轳，禅门常用以形容机锋圆转活脱，此处指不落凡情知见的古德机用。

赏析

展开

这篇禅偈全程以象喻说理，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术语，开篇从寥廓晴空的景致起笔，将天地清空的物理之境与禅门本心无染的境界自然叠合，开篇就将读者带入了超越凡俗分别的观照视角。

中间四句接连用石火迸光、清秋飞鹗两个极具力量的意象，点出禅悟本是直下承当、不容思量计较的事，美丑是非的分别全是凡夫自起的妄念，根本不需要刻意揣测度量。

末尾两句以“秦时轣辘”的古老机用作结，点明禅门本分事本就不涉文字、不落知见，但凡你要去思量摸索、执取义理，便早已落在后头，触着便行不得，直截了当地破斥了执文字为禅的修行误区，机锋峻烈，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偈是宋代临济宗黄龙派僧人释守卓所作的禅门接引偈，收录于《全宋诗》与《长灵守卓禅师语录》中。

北宋末年，禅门盛行以偈语开示学人破除妄执、明心见性的宗风，守卓禅师住持长灵寺期间，作有多首禅偈接引初机，此为其中第二首，专为破斥学人执于文字义理、妄生分别的修行误区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