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十九首其八

释守卓 · 宋代 · 诗

飞金乌，走玉兔，刹那之间成新故。
一阳复处透全身，露柱开花还峭措。
炒茅栗，煮山芋，衲僧活计随时做。
胡家曲拍自分明，衲僧活计随时做。
胡家曲拍自分明，晷运推移何处去。
堪嗟茫茫尘世人，几个曾行休歇路。
今年不见去年人，多少今人成古墓。
张三李四醉昏昏，笑杀甘露拄杖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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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飞驰，玉兔奔走，刹那之间世事便已从新变为旧往。
阳气回复之处通透全身，露柱开花的奇景格外峻峭不凡。
炒制茅栗，烹煮山芋，禅僧的日常生计随顺时节去做。
胡地的曲调节拍本就清清楚楚，日晷的光影推移又会去往何处。
可叹世间茫茫的芸芸众生，又有几人曾经走过那歇下妄念的修行之路。
今年已经见不到去年的旧人，多少如今在世的人最终都化为古墓。
世俗之人都像张三李四一般昏沉如醉，直笑坏了甘露寺禅师手中的拄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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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驮着太阳飞行的三足乌鸦，后世代指太阳。
玉兔中国古代神话中月宫里的白兔，后世代指月亮。
刹那梵语音译词，指极短的时间，一念之间便有九十刹那。
露柱寺庙门廊下露出的木柱，是禅门公案中常见的意象，常用来指代无情之物也有佛性。
衲僧禅僧的自称或代称，衲原本指僧人的百衲衣。
晷运指日晷投射的光影移动，代指时光流转。
休歇路禅门术语，指放下世俗妄念、歇下分别执着的修行路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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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鲜明的特色是完全跳出了普通禅偈晦涩说理的套路，用极为生活化、口语化的意象铺陈禅理，没有堆砌深奥的佛学典故，普通信众也能读懂其中的内核。

开篇从日月飞驰、刹那改新的自然规律切入，紧接着用炒茅栗、煮山芋这类禅僧日常劳作的场景拉近和读者的距离，把修行落实在最平常的日用行常之间，而非脱离现实的枯坐。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直指世俗众生沉迷物欲、昏沉度日的普遍状态，用「多少今人成古墓」的直白警示点出无常的必然，最后以拄杖笑醉人的戏谑机锋收尾，余味悠长，完全符合宋代临济禅「平实之中藏锋机」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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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释守卓是两宋之际临济宗黄龙派的著名禅师，俗姓庄，福建泉州人，曾住持临安灵隐寺等名刹，接引学人无数。

这首偈属于禅门开示类的偈颂，是他日常对门下弟子说法时所作，没有收录在正式的文集中，最初保存在《东林守卓禅师语录》中，后被收入《全宋诗》，创作目的是点破世人对世俗幻相的执着，警示众生时光迁流、世事无常的根本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