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十九首·其十七

释守卓 · 宋代 · 诗

风从何来,雨从何至。
皮下有血,面上有鼻。
脱体相呈,全无忌讳。
明眼衲僧,更须瞥地。
瞥地如何,且莫瞌睡。

译文

收起
风究竟是从何处吹来,雨究竟是从何处降下。
人的皮肤之下本就流淌着鲜血,人脸之上天生就长有鼻子。
毫无保留地将真实全体呈现,没有丝毫的避忌与隐瞒。
具备正法眼的高明禅僧,更应当当下豁然顿悟。
要问顿悟之后又是怎样?切记不要昏沉散乱落入迷妄。

注释

收起
  • 梵语“偈陀”的简称,也叫偈颂,是汉传禅门中专门用来表达禅理、开示学人、言简意赅的韵文体裁。
  • 脱体禅门专用术语,指全体、全然,没有任何保留、遮蔽与修饰。
  • 明眼衲僧指具备真正禅悟智慧、能明辨正邪对错的高明僧人,“衲”原指粗麻缝制的僧衣,后来代指出家僧人。
  • 瞥地禅门专用术语,指瞬间打破无明迷障,当下豁然顿悟,见到自己的清净本性。

赏析

展开
这首禅偈完全打破了常规诗文的意象营造逻辑,开篇两句抛出看似毫无意义的问题,直接把学人从惯常的逻辑思辨路径里拽出来,不待对方思索答案,立刻用“皮下有血,面上有鼻”这两个所有人都日用而不觉的平实事实点破:真理不需要向外求索,最贴近自身的当下就是最真实的存在。

后面几句更是把禅门“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质发挥到极致,要求学人放下所有机巧算计、所有世俗避忌,直下承当本心,既不要在故纸堆的义理里面打转,也不要落入枯坐昏沉的修行邪路。整首偈语言浅白如话,机锋峻烈爽利,是典型的临济宗“杀人刀活人剑”的做派,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地方。

创作背景

展开
释守卓是两宋之际临济宗的著名禅僧,俗姓庄,为天童正觉禅师的法嗣,曾长期住持越州天童寺等江南名刹,接引后学的门风峻烈直截,不尚虚言。

这首偈是他日常开示门下修行僧徒的禅门机锋偈,摒弃所有繁琐的义理思辨,专以最平实的家常话点破学人的迷执,引导修行者跳出向外求索的误区,直下契入自家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