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二十四首 其四

释守卓 · 宋代 · 诗

人无心合道,困来不觉和衣倒。
一老一不老,法身真个入荒草。
了无来,随分讨,粪扫堆头拾得宝。
木人石女共欢呼,信手拈来用恰好。
青山无尽意无穷,何须更觅来时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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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能放下妄心自然契合大道,困倦之时连衣服都不解就随性躺倒。
说它是恒常不变的也并非固化僵死,清净法身实实在在融入了荒草之中。
本来就没有什么虚妄的来处,只需随缘去探寻,便能在粪扫堆这样的尘俗低处拾到真宝。
无知的木人、无情的石女都一同欢呼雀跃,随手取来的机用无不是恰到好处。
眼前青山连绵无尽意趣无穷,又何必再向外去寻觅所谓修行来路的大道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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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合道契合禅门所指的终极真理,也就是与道融为一体。
  • 法身禅门核心术语,指诸佛与众生本具的清净真性,不生不灭,遍在一切处。
  • 随分讨随缘随性地探寻,不必刻意向外攀求。
  • 粪扫堆原指堆积垃圾污物的地方,禅门常用来代指最平常的尘俗日用,暗示大道不在高远之处,就在卑下的日常之中。
  • 木人石女禅门常用的反常意象,指没有知觉的木头人、没有情欲的石头女子,用来形容破除所有妄念分别之后的绝对自在境界。
  • 信手拈来随手取用,形容禅者开悟之后,一切言行举止都自然合道,没有丝毫造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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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是典型的宋代禅门示众之作,通篇以破除学人向外求法的执着为核心,开篇就点出“无心合道”的根本宗旨,将修行从枯坐观想的形式拉回日常起居的当下,困了就和衣而卧,便是道的体现,完全消解了修行与日用的边界。

诗中大量使用禅门特有的反常识意象,“法身入荒草”打破了常人对法身清净高远的想象,“木人石女共欢呼”更是跳出了凡俗世界的认知逻辑,以此暗示真如遍在,无分净秽高下。末两句收束全篇,点出当下的青山便是无尽道意,根本不必向外寻觅来路,把“平常心是道”的禅理讲得生动鲜活,毫无说教的枯燥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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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是北宋临济宗黄龙派禅僧释守卓所作的系列开示偈颂之一,收录于《全宋诗》与《续藏经》中的《长灵守卓禅师语录》。

宋代禅宗盛行以偈颂形式接引学人,破除修行者向外驰求、执着于经教文字的迷障,本诗正是守卓禅师日常上堂示众时,为开示门下弟子“平常心是道”的核心禅理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