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二十四首其十六

释守卓 · 宋代 · 诗

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
祖师不西来，少林有妙诀。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西天此土俱拈却，一种平怀当处亲。
若人识祖佛，当处便超越。
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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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佛本就不曾出世说法，所谓四十九年讲经不过是方便示现。
达摩祖师也并非特意从西方而来，少林面壁只留下最上乘的玄妙心诀。
千条江河只要有活水，每一条江上都能映出完整的明月，万里长空没有阴云遮蔽，整个天地都澄澈空明。
无论是西方佛国还是东土震旦，全都一并放下，以平等无差别的平常心应对当下，自然能亲证本性。
如果有人能明彻祖师与佛的真意，当下所处的瞬间便能超越凡圣的分别。
世间历法的常识里，大月有三十天，小月只有二十九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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偈即偈颂，是梵语“伽陀”的简称，为佛教中带有韵脚的短诗，用来宣说禅理佛法。
少林妙诀指菩提达摩在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所传的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核心宗旨。
俱拈却全都放下、全部扫却的意思，是禅门常用语，意为扫除所有分别执着。
大尽、小尽中国古代农历历法中，称有三十天的月份为大尽，只有二十九天的月份为小尽，此处以极为平常的世俗常识破除学人对玄妙禅理的妄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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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妙的地方是层层扫执，不落窠臼，开篇先破“佛出世说法”的常见认知，指出佛的四十九年讲经全是方便教化，并非实有固定的法可以言说。

接着又破“祖师西来”的执念，点明达摩传法的本质是要学人自证本心，并非从西方带来什么外来的玄妙秘诀。随后“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一联成为千古传诵的名句，以极为形象的比喻说明：人人本具圆满佛性，只要你本心清净无染，自然能映现完整的智慧，如同江水清则月影现，浮云散则青天露。

最后两句以最平常的历法常识收束，彻底打破学人对“超越”“开悟”的神秘幻想，点明禅理不在玄妙高远之处，就在当下最平实的日用伦常之间，所谓“平常心是道”，全诗说理通透，比喻生动，毫无宗教偈颂的晦涩感，千百年来一直为大众所喜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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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守卓的禅门偈颂组诗《偈二十四首》的第十六首，创作于北宋末期宣和年间，当时作者住持东京天宁寺，接引各地前来参禅的学人，以通俗的偈语开示禅门要旨。

禅门偈颂素来不执着于文字义理，常以日常可见的事理破除学人对佛、祖、圣境的执着分别，这首诗便是典型的宋代“文字禅”代表作品，在当时的丛林中广为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