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二十四首 其十七

释守卓 · 宋代 · 诗

生死即涅槃,涅槃即生死。
全迷即全悟,全死即全生。
魔佛齐平,孰为非道。
又须知生死非涅槃,涅槃非生死。
无生死而不显涅槃,无涅槃而不度生死。
法法显然,尘尘自离。
到者里,更须有转身一路。
若也转得,枯木枝头,别迎春色。
踢倒铁围山,踏翻生死海。
从教月色和云白,管取春来草又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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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流转的生死本身就等同于寂灭安宁的涅槃境界,涅槃也不在生死之外。
全体迷妄的当下就是全体觉悟,全然的死中就蕴含着全然的生。
魔与佛的地位完全平等,没有什么存在是背离大道的。
又要知晓生死本身并不等同于涅槃,涅槃也不等同于生死。
没有生死的参照就无法彰显涅槃的意义,没有涅槃的指引就无法超越生死的羁绊。
万法的真相昭然显现,每一粒微尘都自然脱离妄执。
抵达这般境地,还需要有转身超脱的一条路径。
倘若你能完成这一转机,就像枯朽的树木枝头,会重新迎来鲜活的春色。
一脚踢破束缚众生的铁围山,纵身踏翻沉沦众生的生死苦海。
任凭月色与寒云一同泛出素白的清光,自然能迎来春回大地、青草复青的盎然生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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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涅槃梵语音译,意译为灭、寂灭、圆寂,是佛教修行所达到的断除一切烦恼、超越生死的终极境界。
  • 魔佛齐平禅宗重要思想意涵,指迷界的魔与悟界的佛本质上并无高下分别,同是真如本性的显现。
  • 者里即“这里”,是唐宋时期禅林口语的常用写法,“者”为通假字,通“这”。
  • 转身一路禅宗术语,指从已有的悟境中更进一步,打破所有理障、不落任何窠臼的向上路径。
  • 铁围山佛教传说中环绕世界边缘的铁山,这里代指所有束缚众生的妄见与执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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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层层递进,展现了禅宗破除两边见地的完整思辨路径,没有落入任何一处义理的窠臼。

开篇先立“生死与涅槃不二”的中道义,随即又立刻扫去学人对“不二”的执取,点明生死与涅槃终究不能等同,必须在二者的辩证关系中不落两边,最终跳出所有概念束缚,获得大自在的境界。

末尾以“枯木迎春”“踢倒铁围山”等极具力量的意象,把抽象的禅理转化为鲜活的艺术画面,既有禅门峻烈的机锋,又富有诗意的美感,是宋代禅宗偈颂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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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禅僧释守卓的开示之作,收录于《全宋诗》与《长灵守卓禅师语录》中。

禅宗自六祖慧能之后,力倡“生死即涅槃”的不二思想,反对学人脱离现实生死去追求一个玄虚的涅槃境界,这首偈正是针对当时禅林中学人落于“即生死即涅槃”的理障、执守边见的弊病所作的接引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