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二十四首其十九

释守卓 · 宋代 · 诗

大圆鉴中同结社，一微尘里共安居。
释迦弥勒无门入，不到到者真丈夫。
大丈夫汉，撩着便知来由，不为分外。
若更拟议踌躇，何啻云泥万里。
所以道十五日已前点即不到，十五日已后到即不点。
且道点即是，不点即是。
长因虎啸风生处，记得龙吟雾起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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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本具的大圆镜智之中，原本就同结了菩提道伴，哪怕在一粒微尘的极小空间里，也能安然共住。
若是向外驰求释迦、弥勒的开悟门径，找不到任何入处，不刻意求道而自然契合的人，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真正的豪杰之士，稍一碰触就直下领悟本性来由，不会去追求本性之外的多余事物。
如果还要再起思量、犹豫踌躇，那和开悟的境界何止相差了云天与泥地的万里距离。
所以禅门常说，十五日之前刻意去指认开悟的境界，永远也达不到，十五日之后真的契合了本性，反而用不着再去指认点明。
试问到底是刻意点明对，还是不去点明才对？
常常在虎啸风生的鲜活境地之中，就自然记起龙吟雾起时的本来面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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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圆鉴佛教语，也作大圆镜，指众生本自具足的圆满清净如来自性，能映照万法无有遗漏。
一微尘佛教语，指极细小的尘埃，此处以微尘之小喻自性本自圆满，具足一切功德，无需向外求索。
释迦弥勒指过去的释迦牟尼佛与未来的弥勒佛，此处代指一切佛的言教与向外攀求的开悟境界。
何啻何止，意为相差的程度远远超过。
云泥云在天、泥在地，用来比喻二者差距极其悬殊，判若天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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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开篇就以“大圆鉴”和“一微尘”的大小对举，直接点出禅门“芥子纳须弥”的核心要义，打破学人对“道场”“结社”的外在形式执着，说明自性遍在，处处都是安身立命的修行处。

中间数句以极为峻烈的机锋呵斥学人向外驰求的妄念，指出一旦落入思量拟议、犹豫踌躇的分别心，便与真正的开悟天差地别，所谓“点即不到、到即不点”，正是禅门“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绝妙注脚，开悟从来不是可以用思维揣度、言语指陈的外在对象。

末尾以“虎啸风生、龙吟雾起”的雄浑自然意象收束，把抽象的禅理完全转化为鲜活的生命体验，暗示真正的直下承当，就如同虎啸自然生风、龙吟自然起雾，全是本性的自然流露，没有丝毫造作安排，余味悠长，完全是宋代临济宗禅偈的典型高妙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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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守卓是北宋末年临济宗黄龙派的著名禅僧，曾住持临安府灵隐寺，世称灵隐守卓禅师，一生以峻烈直截的机锋接引门下学人。

这首偈颂属于禅门上堂开示类作品，是他针对当时禅林中学人执着于向外求法、揣度开悟境界的流弊所作的破执开示，完全契合宋代临济宗“直下承当”的宗风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