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常一

释清远 · 宋代 · 诗

本自未常迷，何劳今日悟。
守住寂寞城，知君还错悮。
从前诸圣人，元是凡夫做。
岂有别路岐，教人离忧苦。
祇者生死中，即是佛去处。
有人忽踏着，选甚浄秽土。
一向不回头，唤之亦不顾。
千圣不奈何，何不省言语。
了却贪嗔痴，即是诸佛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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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的本性原本就从来没有迷妄过，又何必劳烦你今日刻意去追求开悟。
那些枯守寂寞枯禅、以为闭门不动就是修行的人，我知道你这本身就已经错了。
自古以来所有的圣贤佛祖，原本也都是从普通凡夫修证而成的。
哪里会有什么另外的旁门岔路，能教你脱离世间的忧苦烦恼。
恰恰就在这众生流转的生死尘世之中，本来就是佛性所在的去处。
如果有人当下忽然契入了这个真谛，哪里还会分别什么清净佛土和污浊尘世。
偏偏有人一直不肯回头醒悟，旁人怎么呼唤他都不肯回头顾视。
就算千佛出世也拿他没有办法，你何不趁早省悟那些多余的言语义理。
只要你当下断尽了贪、嗔、痴三种根本烦恼，你就已经契合了一切诸佛的本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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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悮即错误，“悮”是“误”的异体字，为宋以前古籍通行写法。
路岐岔路，此处指修行过程中偏离正道的旁门左道。
祇者这个，是唐宋禅宗的常用口语，“祇”通“只”。
浄秽土净土与秽土，“浄”是“净”的异体字，佛教将清净无染的佛国称为净土，众生居处的浊世称为秽土。
贪嗔痴佛教所说的“三毒”，贪指贪欲，嗔指嗔怒怨恨，痴指愚痴无明，是众生一切烦恼的根本来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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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完全摒弃了佛教偈颂常见的晦涩教理堆砌，以极为浅白直白的口语层层破执，直指人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滞碍。

开篇两句就直接推翻了常人认知里“先迷后悟”的固化思维，指出众生本性从来不曾迷妄，根本不需要刻意费力去追逐一个“开悟”的外在境界，直接点破了修行最普遍的迷端。紧接着又批判了那些枯坐死守寂寞、以为长坐不卧就是修行的学人，指出这种刻意向外求守的做法本身就是大错，进一步破除了枯禅的执见。

全诗最核心的创见，是直接消解了凡与圣、生死与涅槃、净土与秽土的二元对立，指出不必离开当下的世俗生活、烦恼生死去另外寻觅一个佛国净土，只要当下明心见性，随处都是道场。末尾两句点出修行的根本不在向外驰求言语义理，而在于当下断除贪嗔痴三毒，把深奥的禅理讲得通透晓畅，哪怕是没有佛学基础的普通人，也能从中得到破除执念的启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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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释清远是北宋临济宗杨岐派的著名高僧，世称佛眼禅师，长期在舒州龙门山开堂传法，接引四方参禅的学人，是北宋中后期禅林最有影响力的宗匠之一。

这首禅偈是他针对当时禅林的普遍流弊所作的开示，当时不少学人执着于向外求悟、枯坐守静，妄求脱离世俗生死另外觅取佛国净土，释清远便以浅白直白的偈语破除这些迷执，彰显禅宗即凡即圣、当下解脱的核心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