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妄元真

释清远 · 宋代 · 诗

问汝贪嗔痴,家住在何处。
我今要与汝,各各分头去。
好好细思量,免被他官府。
大者名为贪,养得二舍弟。
三郎都一处,日夜共活计。
令汝家户大,使汝善调制。
子今苦厌我,我与子发誓。
一要子自知,二要子依例。
三要当处生,四要欢喜偈。
与汝善和同,一一无凡秽。
一觉一切了,何须去烦翳。
我是诸佛母,十方及三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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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贪、嗔、痴三种根本烦恼,它们的安身之处究竟在哪里。
我如今要把它们从你心念里找出来,让各自分开不再聚首。
你好好仔细思量其中的道理,免得被业力官府捉拿受报。
排行最大的那个烦恼叫做贪,还养着二弟嗔。
三弟痴和他们住在一起,日日夜夜共同造作妄念。
三毒聚首让你的烦恼之家越来越壮大,你要好好调伏制约它们。
你如今苦苦厌弃种种烦恼,我今日就和你发下修行誓愿。
第一要你明了自身本具的心性,第二要你依照禅门规矩修行。
第三要你在当下之处明悟自性,第四要你心生欢喜持诵此偈。
和你的清净自性和善相融,一切都没有凡俗的染污。
一旦觉悟所有妄念都消尽,哪里还用得着去除繁杂的障翳。
这本源真心是一切诸佛的根源,遍布十方世界和过去现在未来三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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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了妄元真了,了断、勘破;妄,虚妄烦恼;元真,本源自性,指众生本具的清净真心。题目的含义是勘破一切虚妄烦恼,回归本然的真如自性。
  • 贪嗔痴佛教所说的三毒,是毒害众生身心的三种根本烦恼:贪指对世间事物的贪着求取,嗔指对违逆情境的嗔怒愤恨,痴指对事理的愚迷暗昧。
  • 活计本指谋生的营作,这里指贪嗔痴三毒在众生心中日夜不停造作种种妄念。
  • 三世佛教指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也泛指一切时间。
  • 十方佛教指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十个方向,泛指一切空间世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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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将抽象的佛教义理完全生活化、拟人化,没有使用晦涩的义学典故,而是把贪嗔痴三毒拟作同居共活的三兄弟,以家常对话的口吻展开开示,平实亲切,毫无距离感。

全诗以对话体贯穿,从设问寻三毒住处开篇,一步步引导修行者向内觉察,不向外驰求,最终点出众生本具的元真心才是诸佛之母,超越一切时空,为修行者指明了了妄归真的路径。整首偈颂体现了佛眼清远禅风平实恳切、不事玄谈的特点,哪怕是没有深厚佛学基础的人,也能轻松领会其中破除妄执、明见自性的核心要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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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清远(号佛眼禅师)的开示偈,收录于《全宋诗》及《舒州龙门清远佛眼禅师语录》中。

当时释清远住持舒州龙门山,接引往来参禅的学人,为了破除修行者对贪嗔痴三毒的迷执,点明了断妄念、回归本真自性的核心宗旨,特意以通俗的拟人化手法创作了这首偈颂,方便普通学人领会深奥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