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

释清远 · 宋代 · 绝句

无端击此沟中断,钟鼓相参无杂乱。
能闻所闻非二缘,以此及此通回换。
凡夫何故作追攀,达士若为成智观。
可怜流入萨婆若,醉眠尚尔排鱼贯。

译文

收起
无缘无故敲击这如同沟中弃木的木鱼,它和钟鼓之声相互配合丝毫不乱次序。
能听闻的主体与所听闻的声响并非两种对立的缘起,凭借这种观照就能融会贯通循环往复。
凡俗之人何必刻意去追逐攀附外相,通达禅理的高人借此生成般若智慧的观照。
可叹这木鱼的义理汇入佛的一切智海,哪怕众人昏沉似醉眠之时尚且能依它排列整齐。

注释

收起
  • 沟中断原指沟中的废弃断木,这里代指木鱼,暗合《庄子》“沟中断木”的典故,喻原本无用的散木反得禅门大用。
  • 相参相互配合、调和。
  • 二缘佛学概念,指能听闻的耳根与所听闻的声境两种对立的缘起,禅宗主张能所不二,二者本无本质分别。
  • 达士这里指通达禅理的修行高人。
  • 萨婆若梵文音译,意译为一切智,指佛所具备的普照万法、洞明实相的最高智慧。

赏析

展开
这是一首典型的禅门咏物诗,全程紧扣木鱼的器物属性,却完全不滞于对木鱼外形的描摹,直接从其功用生发禅理,跳出了普通咏物诗状物摹形的俗套。

全诗从木鱼的敲击声入手,首先点出禅门音声法器秩序井然的特点,随即破“能闻”与“所闻”的二元对立,直指禅宗“能所不二”的核心要义,消解凡夫对主客二分的执念。最后将木鱼的世俗功用升华为般若智慧的载体,点出哪怕看似昏沉醉眠的凡俗状态,也能在木鱼的导引下各安其位、循次精进,把寻常日用的器物完全转化为禅理的具象载体,充分体现了禅宗“平常心是道”“佛法不离世间法”的核心特质。

创作背景

展开
释清远是北宋临济宗黄龙派的著名禅师,世称佛眼清远,长期在江南各地寺院弘法,留下了大量接引学人的禅偈与咏物禅诗。

木鱼是汉传佛教寺院中常见的法器,既用于日常集众、诵经时敲击调谐节奏,也被禅门赋予了深厚的佛学寓意,这首诗便是作者借日常所见的木鱼器物,阐发禅宗般若观照要义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