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迦如来出山像赞

释清远 · 宋代 · 诗

妙色非身,形容乃普。
阎浮未下,双林已睹。
旷济功深,六年行苦。
尘沙相好,万亿刹土。
众生心浄,佛日常午。
正念蒙光,迷人外取。
雕檀写㲲,像未孩乳。
今兹范模,传从乃古。
象步出山,智珠河吐。
水月顿澄,豁开觉户。
瞻之仰之,岂敢自侮。
常在不灭,此言手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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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的殊胜妙色并非有形色之身,所显现的相状本就遍覆一切处。
当年尚未降迹阎浮提世界之时,其寂灭的境界早已在双林树下证得。
普度众生的弘愿功德深广,曾在雪山之中历经六年苦行修行。
如微尘沙数般的圆满妙相,遍现于十方万亿佛刹国土。
众生自心若能清净,佛的智慧光明就像正午的太阳遍照无余。
持守正念之人蒙受佛光摄受,执迷凡夫却只会向外攀逐求取。
后世雕造檀木佛像、在细棉布上绘制尊容,造像的传统始于佛陀尚未降生之时。
如今我们所见的释迦出山像范式,是从上古传承至今的珍贵轨范。
佛陀以威仪如象的步态走出深山,智慧明珠如同江河般倾泻而出。
水中月影顿时澄澈清明,豁然之间便打开了本有的觉悟门户。
我等后人瞻仰尊崇这尊圣像,又怎敢轻慢自身本具的佛性。
如来法身常住不灭,读到这句真言时不禁欢喜得手舞足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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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阎浮即阎浮提,佛教所称的我们所居住的娑婆世界南赡部洲,代指人间世界。
  • 双林指释迦牟尼佛在拘尸那迦入灭时所在的娑罗双树树林,此处代指佛陀证得的寂灭涅槃境界。
  • 旷济指广大普度一切众生的弘誓大愿。
  • 刹土佛教术语,意为国土、佛国。
  • 写㲲㲲指古代的细白棉布,写㲲即在棉布上绘制佛像。
  • 象步形容佛陀行走时威仪稳重,如同大象迈步般安祥从容。
  • 智珠比喻佛教所推崇的圆满通透的根本智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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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题赞完全跳出了普通像赞描摹造像外形的俗套,开篇就直接点出“妙色非身”的禅门要义,不执着于佛陀的有形色身,直接指向诸法空相、自性本具的核心宗旨。

全篇用极简的篇幅浓缩了释迦牟尼佛从发愿修行、苦行证悟到出山弘法的完整历程,却没有半句冗余的叙事,每一句都在义理上层层递进,从佛的功德过渡到众生本具的清净佛性,最后落脚到“岂敢自侮”的禅门观照,提醒礼拜造像的修行者不必向外追逐佛的功德,自身本来就具备和佛陀无二的觉悟本性。

末尾“水月顿澄,豁开觉户”的比喻极为精妙,以水中月影的澄澈对应人妄念消尽时的本心状态,把释迦出山的意象从历史事件转化为每个修行者破除迷障、明心见性的当下时刻,是宋代禅文学中义理与意象融合的典范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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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清远是北宋中后期临济宗著名禅师,号佛眼,与佛果克勤、佛鉴慧勤并称“东山三佛”,长期在舒州龙门山住持弘法,接引学人无数。

宋代禅林盛行以诗赞体裁咏叹佛菩萨、祖师的事迹与造像,这类题赞往往不重叙事,而是直接融入禅宗见性的宗旨,跳出世俗对佛像的表层膜拜,直指本心。本篇便是作者见到释迦牟尼佛苦行六年之后从雪山走出的造像时,有感而发创作的禅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