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一十二首 其四

释清远 · 宋代 · 绝句

昨朝六月二十六,无角铁牛生四足。
哮吼一声人未知,撼动天关并地轴。
只履又西归,唱罢胡家曲。
可怜末后太分明,无限清声徧溪谷。

译文

收起
昨天正是六月二十六日,没有角的铁牛凭空长出了四只脚。
它一声咆哮凡俗之人全然不知,震动了天界的门户与大地的枢轴。
就像达摩祖师只提一只鞋向西归去,唱完了一曲来自西域的歌调。
可惜这最后的禅境太过分明显露,无尽的清越声响遍布了所有山谷溪涧。

注释

收起
  • 无角铁牛禅宗公案常用意象,代指超越凡俗认知的自性本体,此处以「无角生四足」完全违背现实常识的设定,打破学人对世俗事理的固化认知。
  • 天关地轴天关指传说中的天界门户,地轴指维系大地运行的枢轴,此处代指天地间最根本的运化机理。
  • 只履西归禅宗著名典故,传说达摩祖师圆寂之后,有人在西域路上见到他手提一只鞋子独自西行,后人开棺查验发现棺中仅余一只鞋,此处代指禅家超越生死束缚的自在境界。
  • 古通「遍」,意为遍布、遍及。

赏析

展开
这首禅偈最突出的艺术特色就是以悖理的奇崛意象传递禅机,开篇就抛出「无角铁牛生四足」的完全不符合现实逻辑的场景,直接把读者从日常的思维定式中拽离出来,不需要任何逻辑推演,就把「自性非世俗认知可以度量」的禅理直观呈现出来。

全诗没有半句说教,从奇诡的异象转到达摩只履西归的公案,最后以清声遍满溪谷的具象场景收束,把原本玄虚的开悟境界落到实处,暗示明悟之后的自性光明如同山间清响,没有任何阻隔,遍布天地之间,是宋代禅偈中机锋通透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展开
本诗作者释清远是北宋后期临济宗杨岐派的高僧,世称佛眼禅师,这首偈颂是他日常上堂向禅门学人开示所作的禅机诗,收录于宋代《古尊宿语录》中的《佛眼清远禅师语录》部分。

宋代禅风兴盛,这类偈颂往往不遵循世俗事理逻辑,专门以反常的意象破除学人的常规思维执着,引导人跳出分别妄念,直下明见自家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