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二十二首 其一二

释清远 · 宋代 · 诗

大众尽皆云集,僧堂横吞佛殿。
露柱倒挂灯笼,天高地厚,月白风清。
雨顺风调,河清海晏。
饥则共君餐苦菜,渴则与子饮寒泉。
直饶天外雨花飞,争似归堂吃茶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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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禅门参学大众全都如云般聚集,禅院的僧堂横亘舒展,仿佛要整座吞纳前方的佛殿。
寺里露天的木柱倒垂着悬挂灯笼,正是天高地迥、月色皎洁晚风清凉的舒爽时节。
世间风雨顺适调和,黄河澄澈海浪安宁,处处都是太平祥和的景象。
腹中饥饿就和诸位一同食用清苦的野菜,口中干渴就和诸位共饮清冽的山间寒泉。
就算是天外有天花随着法音纷纷飘落,又哪里比得上回到僧堂里喝一碗热茶自在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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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偈佗”的简称,是禅门僧人用来阐发禅理、开示信众的韵文作品,句式自由灵活,不受近体诗格律约束。
  • 露柱古代禅院中露天竖立的木质立柱,是寺院十分常见的建筑构件,也是禅门开示中经常出现的典型意象。
  • 河清海晏古人认为黄河水变清、大海不起浪是天下太平的祥瑞征兆,后世用来形容世道安宁、四海升平的状态。
  • 直饶唐宋时期的口语,相当于现代汉语里的“就算、哪怕、即使”,是禅门语录中经常使用的俗语表达。
  • 雨花飞典故出自《妙法莲华经》,记载佛祖宣讲妙法之时,诸天被佛法感召,纷纷散落天花的殊胜场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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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完全跳出了普通禅理诗晦涩难懂的弊病,以极其鲜活的日常场景入笔,充满了举重若轻的禅门机锋。

开篇“僧堂横吞佛殿”的夸张笔法,直接打破了世俗认知里佛殿高于一切的刻板印象,暗合禅门“自性即佛”的核心要义,不必向外求佛求法,当下的起居坐卧之中本就具足佛性。后续几句将禅院的小环境和天下的大环境打通,营造出一种从容舒展、无挂无碍的自在氛围。末尾两句更是点睛之笔,用佛经记载的诸天雨花的殊胜神迹,和“归堂吃茶去”的日常小事形成强烈对比,直接点破禅门最核心的宗旨:万般玄妙的外求神迹,都不如你安住当下,回到僧堂喝一碗热茶,在最平实的烟火日常里体悟本心,这也是禅门著名“吃茶去”公案的经典延伸,语言质朴亲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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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高僧释清远的上堂开示之作,收录于《全宋诗》以及宋代禅门语录《慈明四家录》的相关记载中。

当时释清远住持临济宗的禅院,在一次对云集而来的参禅大众的开示法会上,没有引述晦涩的佛经义理,而是以禅院日常的鲜活场景入句,传递禅门不尚玄虚、回归当下本分的核心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