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一十二首 其二十三

释清远 · 宋代 · 绝句

先师当年末后句，与人皮下挑出刺。
譬如六月日中冰，销镕处处皆相似。
后来听响各流传，更加一二与三四。
个中孰是无耳人，明见去来不生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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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师当年圆寂前留下的最后一句禅语，是替学人从皮肤底下挑出深藏的迷妄之刺。
就像六月盛夏正午阳光下的冰块，消融之后遍处都和真性本体没有差异。
后世学人只听声逐影四处流传，胡乱添上一二三四的知见分别。
这当中谁是真正不执于耳闻的明白人，能洞见自性来去自由、不生不灭的真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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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末后句禅宗术语，指高僧圆寂之前开示的最后一句禅法要旨，往往蕴含宗门最核心的见性宗旨。
  • 皮下挑出刺比喻禅法开示直接点破学人深藏的迷妄执念，如同从皮肉底下挑出隐藏的刺，彻底拔除病根。
  • 销镕即消融、熔化，这里指妄见消尽之后，显露人人本具的平等真性。
  • 无耳人禅宗特有的譬喻，指不执着于耳听的语言声闻、不逐求外在机锋公案，直接向内明见自性的悟道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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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以禅家特有的活泼譬喻说理，全无晦涩的教义堆砌，读来通俗却理趣深彻。开篇先赞先师禅法的透脱直接，“六月日中冰”的比喻尤为奇警，盛夏正午的冰本就无法留存，恰好对应所有分别妄念本无实体，消融之后自然回归平等真性。

后半段笔锋一转批判禅林流弊，讽刺后世学人不务实修，只在公案语句上添枝加叶、逐名逐响，把活的禅法变成了死的文字游戏。最后以反问收束，点出禅法的核心不在向外数句求理，而在向内明见不生不灭的自性，直指宗门本怀，力透纸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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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的作者释清远是北宋晚期临济宗杨岐派著名高僧，世称“佛眼清远”，为五祖法演禅师的法嗣，在当时禅林与佛果克勤、佛鉴慧勤并称“三佛”。

这首偈是他晚年阐扬先师五祖法演禅法宗旨的作品，针对当时禅林不少学人执着于祖师机语的字面意、玩弄公案数句头的流弊而作，意在回归禅门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本真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