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一十二首其七十五

释清远 · 宋代 · 诗

一叶落，天下春。
无路寻思笑杀人。
下是天，上是地，此言不入时流意。
南作北，东作西，动而止，喜而悲。
蛇头蝎尾一试之，猛虎口里活雀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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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树叶悄然飘落，普天之下便已然回春。
没有任何路径可供凡俗寻思揣测，实在要笑煞旁人。
下方是天，上方是地，这番话语完全不合世俗常人的心意。
把南认作北，把东当成西，动中藏着寂止，喜里暗含悲意。
你试着触碰蛇的毒头、蝎的毒尾，就像那猛虎口中还能自在存活的小雀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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偈颂梵语「偈佗」的音译，也叫偈子，是禅僧用于宣说禅理的韵文作品，形式自由，多暗含禅门机锋。
时流世俗之流，指随波逐流、困于常识执念的凡俗常人。
蛇头蝎尾蛇的毒头、蝎子的毒尾，代指极端凶险、常人不敢涉足的境地。
活雀儿禅门公案常见意象，指置身险境仍能自在无碍、无挂无滞的悟道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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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用一系列看似颠倒错乱的表述，彻底颠覆世俗的常识逻辑，破除学人对固化认知的执着。开篇「一叶落，天下春」直接推翻世人熟知的「一叶落而知天下秋」的惯性认知，点出禅家不随外境流转、自性恒常如春的根本要义。

后续「下是天，上是地」「南作北，东作西」等一系列反常识的描述，进一步打破世人对空间方位、动静属性、悲喜情绪等二元对立概念的固有认知，点明所有的名相边界都是人为设定的执念产物，只要破除分别心，就能获得绝对的精神自由。末句「猛虎口里活雀儿」以极具冲击力的意象收束，点出悟道之人即便置身最凶险的境地，也能得大自在、全身而退的至高境界，机锋密布，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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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清远所作的禅门开示作品，收录于《全宋诗》与《径山清远禅师语录》中，是禅师接引门下学人的机锋语。

偈颂作为禅僧传达禅理的特殊文体，往往刻意打破世俗常规的逻辑认知，引导修行者跳出凡俗的思维桎梏，不执着于固化的常识名相，直接契入本真自性。这首偈正是释清远为点化沉迷于世俗知见的弟子而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