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一十二首 其八十八

释清远 · 宋代 · 绝句

什么物,恁么来,休将明镜挂高台。
什么物,恁么去,分明不用当头举。
举得分明得更难,澄潭不许苍龙盘。
便恁会,太无端,华藏毗卢世界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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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么事物,如此这般而来,切莫执着于把明镜高悬在高台之上。
究竟是什么事物,如此这般而去,自性本就分明清晰,不必特意在人前刻意举示。
要把自性举示得分明透彻反而更加困难,澄澈的深潭本就不容苍龙长久盘踞停留。
如果就这般草率领会禅意,实在是毫无来由,华藏世界毗卢遮那佛的境界本就广阔无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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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恁么唐宋禅林常用口语,意为如此、这般。
  • 休将明镜挂高台化自北宗神秀禅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的著名偈语,此处反对执着于将本心比作明镜高悬、向外刻意求悟的修行路径。
  • 澄潭不许苍龙盘澄潭比喻看似清净却毫无生机的枯坐禅境,苍龙比喻活泼的自性,意为修行不能困守死水般的枯禅,要保持本心的灵动生机。
  • 华藏毗卢华藏指华藏世界,是华严宗所说毗卢遮那佛的净土;毗卢即毗卢遮那佛,汉译意为遍一切处,是禅宗与华严宗共同尊崇的法身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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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完全以禅门日常口语入诗,毫无辞藻雕饰,层层破执扫相,尽显临济宗禅风峻烈、直指本心的鲜明特色。

开篇两次设问“什么物”,以逼拶的手法引导学人瞬间放下妄念、返观自身本性,紧接着直接破斥流传数百年的“明镜高台”执守,点出自性本自圆满分明,根本不需要依赖任何外在的言教、仪式去举示印证。

禅师随后进一步点出禅门“说似一物即不中”的妙理:刻意要把自性描摹得清楚分明,反而直接落入言语的窠臼,把原本活泼的自性困成了澄潭死水,真正的悟道者绝不会困守枯禅、停滞于任何一阶悟境。最后全篇收束于华藏世界的广阔境界,直接破除所有边见执迷,点明只要放下一切向外求觅的妄念,当下即可契入遍在一切的圆满自性,尽显禅家“平常心是道”的至高旨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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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高僧释清远(号佛眼禅师)接引门下学人、阐扬禅门宗旨的开示偈,收录于《佛眼清远禅师语录》与《全宋诗》中。

两宋是禅宗公案偈颂创作的鼎盛阶段,禅门大德多以不拘格律的口语化韵语破除学人执迷,这首作品正是针对当时禅林普遍执着于神秀“明镜台”旧公案、不肯直下自悟本心的流弊所作的针对性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