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一十二首·其八十九

释清远 · 宋代 · 诗

释迦世尊已成正觉,弥勒大士当来下生。
老卢持过岭南,达磨携来东土。
各谓度生已毕,我愿云周如何。
六道四生犹在,土石诸山未殒。
净妙国土不逢,为是愿力未充。
为是业果难尽,为复别有道理。
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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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迦牟尼佛已经成就了无上正等正觉,弥勒菩萨将在未来世降生到人间。
六祖慧能大师将禅宗心法从黄梅带到岭南,达摩祖师将禅法从印度携来东土震旦。
人人都说度化众生的誓愿已经圆满,那我所发的弘法大愿又该如何践行呢。
三界之中的六道四生众生仍旧在轮回之中,世间的土石山河也还没有消殒。
殊胜的净妙佛国始终难以亲见,难道是诸佛菩萨的愿力还不够圆满充足吗。
难道是众生的业力果报难以穷尽,还是说其中另有别的玄妙道理呢。
如果不曾和禅师同床共寝亲受熏陶,又怎么能知晓被子底下早已看穿的真机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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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释迦世尊即释迦牟尼佛,佛教的创始人,被尊为世尊,意为世间最尊贵者。
  • 弥勒大士即弥勒菩萨,佛教传说中他将在未来世从兜率天降生人间,示现成佛。
  • 老卢指禅宗六祖惠能,俗家姓卢,是南宗禅的实际创立者,曾在岭南长期弘法。
  • 达磨即菩提达摩,南印度高僧,为中国禅宗初祖,南朝时来华传法。
  • 六道四生六道指众生轮回的六大去处: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四生指众生的四种出生形态: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代指一切众生。
  • 度生即度化众生,是大乘佛教菩萨的核心誓愿,指帮助一切众生脱离苦海、获得觉悟。
  • 净妙国土指佛教中诸佛所居的清净殊胜的佛国净土,如西方极乐世界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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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完全是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风格的体现,开篇先罗列佛教史上公认的诸佛、菩萨、祖师的弘法事迹,先立后破,随后接连抛出数层设问,推翻了常人对“度生圆满”“愿力充足”的表层认知。

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术语,反而以最通俗的家常话收尾,“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是禅门著名的机锋公案,用极其生活化的场景点出:佛法的真实境界绝非从书本上揣摩可得,必须亲身实修、亲证体悟,才能勘破表象背后的真机,充满了活泼泼的禅门气息,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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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的作者释清远是北宋晚期临济宗杨岐派的著名高僧,世称慈受禅师,曾先后住持江苏、浙江一带的多座名刹,接引学人无数。

本诗属于禅门“偈颂”类作品,是他日常上堂开示、勘验弟子时所作的机锋语,没有明确的具体创作年份,核心目的是打破学人的惯性知见,引导修行者跳出对经教文字的表层执着,亲身体证禅法的真实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