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二首·其九十

释清远 · 宋代 · 诗

空生不解岩中坐,春暖桃花树树红。
漏泄天机无觅处,都缘露柱挂灯笼。
灯笼灯笼,却有古风。
露柱露柱,善解提举。
一旦师姑是女儿,大悟堂中吃茶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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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空第一的须菩提不懂得枯坐岩中求空的偏差,春气回暖之时漫山桃花处处开得艳红。
所谓泄露禅门隐秘妙义的踪迹根本无处可寻,全因为明明历历的事相就像露柱上挂着灯笼,全然显露毫无遮藏。
灯笼啊灯笼,反倒存着古来禅家的质朴家风。
露柱啊露柱,最善能提点启发学人明见自家本心。
一旦你悟到师姑本是未出家的女儿这层本来面目,就到大悟堂中来吃一杯茶印证禅机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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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空生即须菩提,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解空第一著称,此处代指执着于空理、枯坐修行的禅僧。
  • 漏泄天机禅门术语,指向来被认为隐秘难传的宗门妙义被全然显露出来。
  • 露柱古代寺庙或民居廊下裸露的木柱,是禅门公案中常见的日常事物意象。
  • 提举禅门术语,指禅师对学人的提点、启发、勘验。
  • 师姑禅门对出家女性、比丘尼的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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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禅门宗风偈颂,完全跳脱了常规诗歌的写景抒情逻辑,处处以活泼的机锋破除学人的执着妄见。

开篇就点破“不解岩中坐”的顽空偏差,以春桃遍红的鲜活景象,说明禅不在枯坐冥思,而在眼前处处显露的生机之中。露柱挂灯笼的意象,把原本玄妙的禅理落到极平常的日用事物上,点出禅机本就全体现成,根本不需要向外寻觅。后半段以呼告的手法点醒灯笼、露柱这些无情物都在为学人说禅,最后以“师姑是女儿”的反转公案,打破所有的名相分别,引导学人直下见得自己的本来面目,末句以吃茶的日常动作收束,尽显禅家平常心是道的至高旨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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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清远(号佛眼禅师)的开示之作,收录于《卍续藏经》所录《舒州龙门佛眼和尚语录》中。

当时禅林不少学人执着于“空”的理境,枯坐岩头不问世法,落入顽空的修行偏差,释清远便作此偈破除学人边见,引导大家从日常现成事相中体悟本具的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