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一十二首 其九二

释清远 · 宋代 · 诗

迎日出门去,已觉披烟雾。
冒月望山归,重露湿禅衣。
心悄悄,步迟迟。
无孔笛,再三吹。
哩哩啰,啰啰哩。
游子乍闻征袖湿,佳人犹唱翠眉低。
君更听,莫狐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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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朝阳出门游赏,周身已经裹上了山间的薄雾轻烟。
顶着月色望向山寺归来,浓重的夜露打湿了身上的禅衣。
心绪清宁幽寂,步履舒缓从容。
那没有孔的禅笛,我一遍又一遍地吹奏着。
唱着哩哩啰,啰啰哩的自在曲调。
漂泊的游子刚听到这曲调就泪湿衣袖,闺中的佳人听到余音也低蹙翠眉。
请你再仔细聆听,千万不要心生疑惑犹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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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偈佗”的又称,是佛教中的韵文创作,多用于开示禅理、记诵修行体验,形式灵活自由。
  • 无孔笛禅门常用喻象,指没有笛孔的笛子,无法用常规方法吹奏,喻指不落形迹、无法用世俗言语直接表述的禅门妙道。
  • 哩哩啰,啰啰哩禅偈中常见的梵呗衬字,是模拟禅门吟唱曲调的语气词,无实义,用来表现禅悦自在、不落言筌的状态。
  • 征袖游子远行时所穿的衣袖,代指漂泊在外的旅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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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打破了常规偈颂生硬说理的套路,开篇从日常行旅的实景写起,朝出暮归,烟露湿衣,把山居修行的清寂悠然写得极具画面感,没有丝毫出世的疏离感。

中间引入“无孔笛”的核心喻象,以世俗认知里不可能实现的“无孔而吹”暗示禅理的不可言说,再用梵呗衬字模拟吟唱的状态,将抽象的禅悦转化为可感知的听觉体验,充满灵动的机趣。

后半段化用唐诗的经典意境,写不同处境的人听到曲调都被触动,最终落回开示的主旨,引导听者放下狐疑直下体悟,整首偈颂亦庄亦谐,俗雅交融,尽显宋代禅门高僧不落窠臼的化人智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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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清远(世称佛眼清远禅师)的山居开示之作,收录于《全宋诗》及《佛眼清远禅师语录》中。

禅师常年驻锡于舒州龙门山,日常往来于林泉旷野与寺院之间,将行脚体验与禅门妙谛融为一体,创作了这组共一百一十二首的偈颂,本篇是其中第九十二首,旨在以通俗的歌调接引参禅者破除执念,体悟不立文字的禅家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