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一十二首 其九十八

释清远 · 宋代 · 诗

天得一,斗牛女虚危室壁。
地得一,草木山河并土石。
君得一,上下四维无等匹。
万象森罗影现中,一颗圆明光的历。
有欢荣,有愁戚。
或冤亲,或顺逆。
富且贵,贫且乞。
万样千般谁运为,空谷之声随应出。
鸳鸯绣了任君看,不露金针太绵密。
褒禅奉劝各回头,莫待临行却啾唧。
识取摩诃般若光,万古悠悠是今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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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证得万法本源的自性,统摄北方七宿有序运转。
地证得万法本源的自性,承载草木山河与土石万物。
修行者证得万法本源的自性,天地上下四方没有可与之比肩的存在。
世间纷繁万象都映现于自性之中,那一颗圆满明觉的本心光明澄澈。
世间有人享尽欢乐荣华,有人深陷忧愁悲戚。
众生境遇或是仇敌相逢,或是亲友相伴,或是前路顺遂,或是命途坎坷。
有的人身居富贵尊荣,有的人贫寒沦为乞丐。
世间万般种种究竟是谁在主宰运转?不过如同空谷回响,随感而应没有实体。
绣好的鸳鸯任凭你观赏,绣制的金针秘法却绝不外露,禅理玄奥绵密。
我在褒山奉劝诸位修行之人及早回头明悟本心,莫要等到临终之时才懊悔悲啼。
只要识得本心中的至高智慧光明,万古悠长的岁月也都如同当下此刻,不隔分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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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得一出自《老子》「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此处的「一」指代禅门所说的万法本源、人人本具的清净自性。
  • 斗牛女虚危室壁中国传统天文学二十八宿中的北方玄武七宿,此处代指整个广袤天宇。
  • 四维指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泛指天地之间所有空间。
  • 万象森罗指世间纷然罗列的一切万事万物。
  • 的历也作「的砾」,形容光明澄澈、闪烁明亮的样子。
  • 摩诃般若梵语音译,意为超越世俗认知的至高无上的大智慧,是禅门修行追求的核心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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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典型体现了宋代禅门偈颂融汇儒道思想、通俗晓畅又暗含机锋的特色。

开篇化用《老子》「天得一」的经典典故,从天地人的维度层层推进,点出万法本源的自性是世间一切存在的根基,随后铺陈世间众生的种种悬殊境遇,点出所有现象都不过是自性的随缘显现,没有外在的实体主宰,破除学人对外境的执着。

诗中化用禅门著名的「鸳鸯绣出从君看,莫把金针度与人」公案,点明禅理的证悟无法靠文字言说直接传递,只能靠自身向内求索,最后以当头棒喝的语气劝勉学人不必向外驰求,当下就可以识取自性,直指人心,极具禅门接引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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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高僧释清远(号佛眼禅师)住持安徽褒山褒禅寺期间,为门下徒众所作的禅门开示偈语。

释清远是北宋中后期杨岐派禅门的核心人物,一生长期接引学人,以机锋峻烈、说理通俗著称,这类偈颂多以平易的韵语,将玄奥的禅理融入日常事理之中,避免学人堕入文字知见的迷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