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一十二首 其一〇四

释清远 · 宋代 · 绝句

君命重宣降薜萝,不容静处萨婆诃。
襴衫席帽寒酸甚,又向人前唱哩啰。
去年梅,今岁柳,颜色馨香依旧。
人渐老,水长流,无心合道头。

译文

收起
朝廷的诏令多次颁布,降临到我这隐居山林之人身上,不容许我再安住静处修习禅法。
我穿着粗布襴衫、戴着藤草席帽,模样寒酸至极,又要到众人面前去唱那些随顺世法的俗曲了。
去年的寒梅,今年的新柳,它们的姿容与清香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人世的年岁渐渐老去,江河的流水永远奔涌不停,只要不起分别妄心,自然就契合了大道的根本。

注释

收起
  • 薜萝薜荔与女萝,两种攀缘类野生植物,古代常用来代指隐士所居的山林。
  • 萨婆诃梵语音译,也作“娑婆诃”,是佛经咒语末尾的常用语,这里代指禅修的日常行持。
  • 襴衫古代长及膝下的粗布上衣,这里指禅僧所穿的便服。
  • 席帽古代以藤草编织的遮阳帽子,是贫寒隐士常戴的头饰。
  • 哩啰唐宋时期民间歌谣常用的衬词,代指世俗的俗曲歌谣,禅林常用来指代随顺世法的言行。

赏析

展开
这首禅偈语言俚俗浅白,完全脱去了文人诗词的雕饰气,前两句直陈被君命征召、不得安住山林的处境,看似带着几分自嘲的无奈,实则全无嗔怨抵触的情绪。

后四句以梅柳依旧、人老水流的日常景象,点出禅家“道法自然”的核心旨趣:万物流转自有常性,不必刻意强求避世,只要心中无妄无执,即便身处尘俗之中,也自然能够契合大道本源,体现了临济禅即俗即真、随处解脱的修行观。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偈颂创作于北宋末年,是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清远晚年接获朝廷多次征召令时所作。

释清远长期隐居舒州龙门山,矢志清修不愿出世住持名刹,当地官府与朝廷屡次下旨延请,他推辞不得,便以偈颂的形式吐露自己的心境,既不违逆君命,也暗合禅门无住无执的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