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一二首 其一○七

释清远 · 宋代 · 诗

放得下,好脱洒。
放不下,牛拽杷。
堪笑诸方老古锥,打鼓说禅无尾欛。
无尾欛,不惊怕。
不惊怕,可嗟讶。
解踏毗卢顶上行,不言亦自传天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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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能把世间所有执念全然放下,自然就能得到自在洒脱的境界。
倘若心中的妄念丝毫都放不下,就会像被牛拽着耙犁一样身不由己。
可笑各地那些守旧的老禅僧们,敲着鼓说禅根本抓不住核心要义。
本来禅法就没有什么固定的把柄可以抓持,根本用不着惊恐慌乱。
面对这种无把柄的禅法反而不知醒悟,实在是值得嗟叹讶异。
如果能真正达到踏行在毗卢遮那佛头顶之上的至高境界,即便一言不发,禅理也自然能传遍天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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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脱洒同“洒脱”,这里指禅门修行中无拘无束、自在无碍的境界。
  • 牛拽杷杷通“耙”,农家翻地的农具,牛拽耙就是牛被绳索牵引着拖耙、身不由己,这里比喻人被执念束缚不得自由的状态。
  • 老古锥禅门常用语,指言行守旧、不通变通的老僧人。
  • 无尾欛欛同“把”,无尾欛就是没有把柄,这里指禅法没有固定的形式可以执着抓取。
  • 毗卢顶上行禅门境界语,指超越凡圣、超出所有世俗认知的至高禅悟境界,毗卢即毗卢遮那佛,是佛教中代表法身的佛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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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摒弃了晦涩的佛教义理,用极其通俗的民间口语讲透修行的核心要义,开篇就用“放下”和“放不下”两种状态做鲜明对比,把抽象的禅境转化为大众都能理解的日常场景。

中间几句层层递进,先嘲讽死守形式的禅僧不知禅法本无定法,又点出世人面对无住的禅理要么惊惧要么懵懂的状态,最后以超迈的境界收束,点明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禅门宗旨,机锋十足,读来朗朗上口,极富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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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临济宗僧人释清远的传法作品,收录于《慈受清远禅师语录》中,属于禅门接引学人的开示偈。

宋代临济宗禅风盛行,很多禅师摒弃了繁琐的义理推演,改用贴近日常的俚俗偈语引导修行者,破除对文字、形式的执着,直明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