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间和公实饮酒诗

忧每伤人人亦忧,花蒙两眼雪蒙头。
干戈满地不可触,蓑笠为家何处浮。
秋入鸣蝉催暑去,酒如凝露与清谋。
写成庾信江南赋,更续相如老倦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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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伤最易摧伤人的身心,我如今也满怀愁忧,两眼昏花似被迷雾笼罩,满头白发如雪覆头。
遍地战乱烽火处处惊心不敢触碰,只能以蓑衣斗笠为家,不知该漂泊到何处安身。
秋意渐深,蝉鸣阵阵催走残余暑气,美酒如同凝结的清露,正可相伴消解烦忧。
我如今写就如同庾信《哀江南赋》那样的忧愤文字,更要接续司马相如晚年倦于游宦的心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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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病间指病情稍有好转的时段,也就是病中休养的时期。
  • 公实作者友人的字,是与洪炎同处南渡乱世的文人,生平具体事迹已散佚难考。
  • 干戈原指古代两种兵器,后代指战争,此处特指靖康之变后宋金之间的连年战乱。
  • 庾信江南赋即南北朝文人庾信的《哀江南赋》,庾信本为南朝梁官员,出使西魏后被强留北方,借赋作抒发故国沦丧、身世漂泊的深痛。
  • 相如老倦游指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晚年因病厌弃宦游奔波,此处是诗人以司马相如自况,抒发乱世之中的疲惫心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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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江西诗派早期过度讲求炼字用典的局限,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沦丧之痛完全融合,情感沉挚厚重。开篇从老病的个体状态切入,却将个人的忧伤上升为整个乱离时代群体的共同体验,起笔就有极强的共情力。

颔联直写乱世现实,没有任何修饰就将遍地烽火、士人无处安身的惨状铺陈出来,道尽了南渡初年文人群体流离失所的共同遭际,极具时代史料感。颈联转笔到秋日景物与饮酒主题,以清冽的秋景、澄澈的美酒反衬内心的沉郁,在压抑之中留出疏朗的透气空间。

尾联连用两个历史典故却毫无堆砌痕迹,把自己当下的乱离处境和千年前庾信、司马相如的遭际打通,让个人的愁绪拥有了厚重的历史纵深,收束得沉郁顿挫,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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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灭亡、宋室南渡的动荡时期,洪炎作为江西诗派的重要人物,当时正处于病中,收到友人公实寄来的饮酒诗,便依原韵酬和作答。

彼时中原沦陷,金兵南下,战乱蔓延大半国土,洪炎自身也辗转流离,饱尝乱离之苦,这首唱和之作并非普通宴饮酬答,而是寄寓了深沉的时代悲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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