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山二首其一

洪炎 · 宋代

朝登万仞冈，夕宿云霞间。
越王昔何时，税驾宅此山。
山巅有石室，险绝未可攀。
烟树相映带，尚想飙轮还。
文吴二仙子，腾踔跨两斑。
俯仰五百秋，下视悲人寰。
王室久荡析，世路方孔艰。
我寻真人居，荷锄芟蓬菅。
林泉依福地，樵汲闯灵关。
庶以远兵革，返兹后死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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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登上高耸万仞的山冈，傍晚投宿在云霞缭绕的山间。
当年越王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停驾休憩在此山中隐居修炼。
山的顶端有一座天然石室，地势险峻陡绝，几乎不可攀登。
烟霭林木相互映衬萦绕，我不禁遥想仙人飙车返还的情景。
文、吴二位仙子，身姿轻盈腾跃，跨着两斑仙兽。
仰头低头之间已经过去了五百年，低头俯瞰尘世不由生出悲悯。
宋王朝王室早已分崩离析，人间世道正处在极度艰难之中。
我如今寻访仙人居住的地方，扛着锄头铲除丛生的蓬草野菅。
林泉傍着这福佑之地，打柴汲水往来出入灵仙关口。
希望借此远避战乱兵祸，得以保全余生，返归这一方山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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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仞冈仞为古代长度单位，万仞极言山冈高耸险峻。
税驾犹解驾，停车休憩，此处指越王停驻隐居于此山。
飙轮指仙人御风而行的仙车。
腾踔腾跃，形容仙人轻盈迅捷的姿态。
荡析分崩离析，此处指靖康之变后宋室流离瓦解。
孔艰孔意为非常，指世道极其艰难。
芟蓬菅芟指铲除，蓬菅是丛生野草，此处指清理山居杂草。
樵汲打柴汲水，代指隐居者的日常劳作。
兵革兵器甲胄，此处代指战争战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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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纪游、怀古与乱世抒怀融为一体，结构层层递进，意蕴深沉苍凉。开篇先叙登山行迹，点出山的高峻幽深，为后文的神仙传说与隐居之思铺垫了空灵清冷的氛围。

中间部分由山中古迹引出越王与二仙子的传说，以神仙俯视人寰的视角，自然过渡到对当下现实的感叹：“王室久荡析，世路方孔艰”一语直接点出靖康之变后宋室倾颓、天下大乱的现实，将怀古幽思落到了家国之痛上，沉郁动人。

结尾点明情志，诗人寻访仙真故居，想要在林泉福地之间避乱全身，既表达了乱世之中对安宁生活的渴望，也暗含了对动荡时局的无奈与不满。全诗语言质朴苍劲，情景理交融，准确体现了南渡诗人身处乱世的典型心态，是宋代纪游抒怀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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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炎是两宋之际的江西诗派诗人，亲身经历了靖康之变北宋灭亡的战乱，宋室南渡后长期流寓南方，这首诗是他游历越王山时所作。

越王山相传为越王勾践得道升天之处，也有传说山中文、吴二位仙子在此修行，诗人身处乱世，登山览古，结合自身遭遇写下了这首纪游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