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榧子

若榴资彭粮,榧实伐彭兵。
三彭穴身中,各以尸自名。
伺隙戕所托,睢盱为己荣。
仙山无凡木,榧林高且清。
八月实累累,斗量亦囊盛。
盈盘得恣食,不与汝粮并。
嗟汝小黠耳,安所逃汝生。
蚤读黄老书,五牙漱琅英。
虽微玉山果,知汝久已行。
丧乱食不足,长饥病所婴。
蟠桃未能致,橡栗庶可营。
作诗颂榧子,期子以主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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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滋养三尸的口粮,榧子却是攻伐三尸的精兵。
三彭在人的身体里凿穴寄居,各自以尸神作为名号。
伺机戕害所依托的人身,张目骄纵只顾为自己谋利。
仙山之中没有凡俗的树木,榧树成林高耸而清逸。
八月时节果实累累,既可以用斗量也能用袋子盛装。
满盘的榧子得以恣意食用,绝不会给你们提供口粮。
可叹你们这点小智小慧,哪里能逃得掉覆灭的命运。
我早年就研读黄老道家典籍,服食五牙漱饮仙华。
就算没有这玉山珍果相助,我也早知道你们的行径。
乱世之中粮食供给不足,长久饥饿被疾病缠身。
仙界的蟠桃无从获取,山野的橡栗还可以谋求充饥。
特意作诗赞颂榧子,期许它成为养生护生的盟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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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若榴即石榴,古代道家认为石榴是滋养三尸虫的果品。
  • 三彭道家传说中寄居在人体内的三尸虫,姓彭,会伺机作祟损害人体,也叫三尸神。
  • 睢盱张目仰视的样子,这里指三尸虫骄纵张狂的神态。
  • 恣食放开量尽情食用。
  • 蚤通“早”,早年。
  • 黄老黄帝与老子,代指道家学说。
  • 琅英玉英,传说中的仙家仙草精华。
  • 婴缠绕、羁绊,这里指被疾病缠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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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最突出的特色是化俗为奇,把日常食用榧子的小事,和道家养生的玄想典故无缝融合,完全没有江西诗派常见的用典堆砌弊病。开篇就一反常规咏物诗的写法,直接把榧子定位为攻伐三尸的“兵”,立意跳脱新颖,一下子就抓住了读者的注意力。

诗作前半部分铺陈三尸作祟的传说,盛赞榧子驱邪养生的功效,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游仙玄思落到南渡之后丧乱流离的现实,点出自己在饥贫交加的困境中,既求不到仙界蟠桃,只能靠山野果品充饥,却依然不改养生全生的情志,把普通的咏食之作升华为乱世文人的生存言志,情感厚重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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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诗人洪炎南渡之后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西渡集》中。洪炎是黄庭坚的外甥,属于江西诗派重要人物,北宋覆灭后他辗转流亡南方,生活困顿,常以日常饮食小事入诗寄怀。

当时民间流传榧子可以驱杀道家所说的人身三尸虫的说法,诗人结合自身避乱养生的经历,写下这首立意新奇的咏物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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