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逍遥寺以野寺江天豁山扉花木幽为韵探得山字

进不骄富贵,立朝如在山。
退若羞贫贱,林泉作阓阛。
喧静本无相,了在一念间。
人皆谙此理,何事可作难。
每月一会面,十客九不闲。
良时况易失,逝者不复还。
老境不汝贷,毛发半已斑。
游从皆胜事,栖息况禅关。
兹会若不勉,对客恐厚颜。
诸人胸旷达,高韵不可攀。
此意固同晓,作诗勉我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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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志为官时绝不以富贵骄矜,立于朝堂之上仍能坚守如山的操守。
退隐闲居时也不以贫贱为耻,山林泉石之间也能当作喧嚣市井安身。
喧嚣与清净本就没有固定的实相,全然取决于人内心的一念之间。
人人都通晓这个道理,还有什么事情是难以做到的呢。
每月想要聚会一次,十位友人里倒有九位不得空闲。
美好的时光本来就容易消逝,逝去的岁月永远不会再回来。
衰老的岁月不会对任何人宽贷,如今我的头发已经半白生出斑痕。
与友人同游本都是赏心乐事,更何况我们栖止在这禅门寺院之中。
如今这样的雅会如果不努力精进,面对诸位友人恐怕要厚颜惭愧。
诸位友人胸襟旷达高远,清雅的风致实在是常人难以企及。
这份心意大家本来都明了,我写下这首诗来勉励自己的愚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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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立朝指身处朝堂、出仕为官。
  • 阓阛原指市井的门垣,代指喧嚣的闹市。
  • 无相佛家术语,指一切外境都没有固定不变的实体相状。
  • 谙熟知、通晓。
  • 不汝贷即“不贷汝”,不会宽待、饶恕你,指岁月无情,不会对任何人网开一面。
  • 禅关这里指禅林寺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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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北宋后期江西诗派诗人融通儒释的思想特色,没有走一般游寺诗模山范水的常规路径,开篇就直接从人生进退的大处落笔,将儒家“富贵不淫、贫贱不移”的操守,和佛家“喧静不二”的义理自然结合,说理通透毫无滞涩。

诗作后半部分从义理转向现实感慨,叹惋聚散无常、时光易逝,在老之已至的喟叹里,转出珍惜当下同游、彼此精进互勉的主旨,情致真挚恳切。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把人生感悟、交游情谊写得厚重沉实,在宋代五言古体诗中是颇具理趣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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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当时谢逸屡试进士不第,遂隐居乡里,终身不仕,以诗文自娱,与周边文人、禅门居士交游频繁。

此次一众友人同游逍遥寺,约定以“野寺江天豁山扉花木幽”十字分韵,各人探取一字作为自己诗作的韵脚,谢逸抽得“山”字,便以山为韵创作了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