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西塔寺分韵得异字

天刑不可解,何以补我劓。
同访老比丘,步至城南寺。
脱冠饭其腹,咀嚼风雨驶。
四壁吼怒雷,稍稍众客睡。
而余与汪侯,敬谘第一义。
山僧笑不答,饮食自知味。
岂无一樽酒,把盏得竟醉。
不知虚静中,自有无穷意。
赋诗非不工,聊以助游戏。
莫学玉川子,弄笔嘲同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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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施予的束缚本就难以消解,又要拿什么来弥补我曾受的世俗戕害。
我和友人一同去拜访年长的高僧,缓步走到了城南的西塔古寺。
摘下帽子卸下拘束,吃饱了饭腹内充实,咀嚼之间仿佛风雨都在身侧迅疾掠过。
寺外四壁间风声像怒雷一样轰鸣,同行的客人们渐渐都沉入了梦乡。
只有我和汪姓友人,郑重地向高僧求教佛门的至高真理。
山中的僧人只是笑而不答,说饮食的滋味亲身体会之后自然知晓。
难道我们身边没有满樽的美酒,手持酒杯就可以痛饮到大醉。
人们往往不知道在清虚守静的状态里,本来就藏着无穷无尽的真意。
吟诗作赋并非写不出精巧的文辞,只不过是用来作为游赏助兴的闲趣而已。
千万不要学唐代的卢仝,拿着笔舞文弄墨,刻意去争辩名相的同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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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刑原指上天降下的责罚,这里代指人天生所受的世俗规则、命运的束缚。
  • 劓古代割去鼻子的酷刑,这里代指人在世俗中所受到的身心戕害。
  • 比丘梵语音译,指出家修行的男性僧人,俗称和尚。
  • 敬谘恭敬地询问求教,谘同“咨”。
  • 第一义佛教术语,指佛门最根本、最高级的终极真理。
  • 玉川子唐代诗人卢仝的自号,其人好以诗文辨析名相异同,文字争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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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诗“以理趣见长”的特色,没有堆砌艰深典故,而是把游寺、问道、参禅的完整过程娓娓道来,叙事层次清晰,情感层层递进。

全诗最精妙的是“山僧笑不答,饮食自知味”两句,以日常饮食的亲身体验为喻,点破禅理不可靠文字传述、只能靠本心体悟的核心要义,把抽象的佛理转化成了人人可感的生活经验,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末尾两句收束全篇,点明作诗也不过是游赏助兴的闲事,不必执着于文字上的争辩胜负,进一步呼应了全诗不执名相、归向虚静的核心意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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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诗坛“江西诗派”骨干诗人谢逸的作品,是他与友人结伴游临川西塔寺时,以“异”字为韵脚分得的赋诗作品,属于宋代文人雅集分韵创作的典型产物。

谢逸一生隐居不仕,与禅林僧人交往密切,诗作常融佛理于日常游赏之中,这首诗正是他禅隐思想的集中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