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曾伯长

曾侯江南英,文章有家法。
坚壁仁义涂,势若太山压。
跫然过我语,如热得清箑。
为言行赴官,扁舟泛苕霅。
炙手公卿门,眼底端不乏。
吾人倘闻道,执圭同荷锸。
谓予言不信,捧盘与君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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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伯长你是江南一带的英才,写文章有家学渊源传承。
笃定持守在仁义的正道之上,气势沉稳就像泰山巍然压立。
你脚步声响前来与我叙谈,让我暑热之中得到清凉的扇风。
你说即将动身前往赴任,乘一叶小舟泛舟经过苕溪霅溪。
那些权贵炙手可热的门庭,世人眼中从来都不缺趋炎附势的人。
我们这些人倘若能体悟大道,身居高位和归隐耕田也并无不同。
要是你认为我的话不够真诚,我就手捧盘皿和你歃血立誓为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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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曾侯对友人曾伯长的尊称,侯是古代对士大夫的通用美称。
  • 家法此处指家传的学问法度、写作准则,是世家子弟世代传承的学术根脉。
  • 坚壁原指坚守营垒,此处指笃定持守本心,不随世俗潮流动摇。
  • 仁义涂即仁义之途,“涂”通“途”,代指儒家倡导的仁义立身的正道。
  • 跫然脚步声,语出《庄子》,此处指友人远道来访的足音。
  • 清箑清凉的扇子,箑是古代对扇子的别称。
  • 苕霅苕溪与霅溪的并称,在今浙江湖州一带,是友人赴任的途经地域。
  • 炙手即炙手可热,形容当朝权贵势力煊赫、气焰极盛。
  • 执圭手持玉圭,代指身居官位,古代贵族朝聘议事时需手持圭璧作为礼器。
  • 荷锸扛着铁锹,代指归隐躬耕、不受世俗礼法拘牵的隐居生活。
  • 歃即歃血,古代盟誓时以牲血涂于嘴边以示诚信无欺的仪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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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立意超迈拔俗,完全跳出了世俗送别作品的常见窠臼,一开篇便先赞友人的才学与品格,肯定其根植于家学、持守于仁义的立身根本,没有半句儿女沾巾的俗套伤别语。

全诗用典自然妥帖,深得江西诗派“无一字无来处”的创作特点,以“清箑”喻二人相交的投契,以“泰山”喻品格的厚重,毫无堆砌痕迹。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直指世俗社会趋炎附势的通病,提出了但求闻道、仕隐如一的价值取向,境界阔大,气格刚正,将寻常送别写出了非同凡响的思想重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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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是江西诗派诗人谢逸的赠别代表作。

谢逸终身隐居不仕,以诗文自娱,在乡里文人群体中声望颇高。曾伯长是谢逸的挚友,此番将赴浙江湖州一带任职,临行前专程拜访谢逸告别,谢逸便作此诗相赠,没有走传统赠别诗伤离怨别、祈愿仕途顺遂的老路,转而以圣贤大道相互勉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