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宝应寺分咏古迹探得颜鲁公戒坛碑以坛字为韵

鲁公虹气胸中蟠,发为心画妙笔端。
严如礼乐陈太庙,肃若朝会罗千官。
想见诮杞叱希烈,不忧米罄无晨餐。
曩凭熊轼守此土,浮屠受戒升高坛。
手磨苍珉纪岁月,大书深刻期不刓。
至今父老见必拜,尚余堕泪碑斓斑。
争摹墨本走四海,购求不惜千金殚。
挂之虚堂拂尘壁,凛然六月阴风寒。
岂惟贼臣敛衽避,厉鬼不得神其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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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鲁公胸中盘踞着如虹的浩然正气,抒发到笔端就成了神妙无双的书法。
端庄严正就像礼乐陈列在太庙之中,肃穆庄重如同朝会时排列着千百位官员。
遥想他当年讥诮卢杞、叱骂李希烈的风骨,即便米粮耗尽吃不上早饭也毫无忧色。
往昔他乘着熊轼车出任此地的地方长官,为僧侣受戒设立了高高的戒坛。
亲手摩挲着青色碑石刻下岁月纪年,大字深深刻入石中期望永远不会磨损。
直到如今当地父老见到这块碑必定下拜,残留的碑石还像堕泪碑那样斑驳动人。
世人争相摹拓碑帖流传到四海之内,为了求购拓本不惜耗尽千金家财。
把它挂在空堂的拂净尘灰的墙壁上,凛然的气势让六月盛夏都生出阴寒之感。
何止是奸邪之臣见了它会整衣避让,就连厉鬼都不敢在它面前施展奸邪伎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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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虹气指如虹一般磅礴盛大的浩然正气。
  • 心画指书法,古人认为书法是人心境的外化,故称心画。
  • 诮杞叱希烈颜真卿生前曾当面讥诮奸相卢杞,后来被派去劝降李希烈时,严词叱骂叛贼,最终以身殉国。
  • 熊轼汉代以后地方刺史、太守所乘车的车轼上绘有熊形,后来就用熊轼代指地方长官的车驾。
  • 苍珉青色的碑石,珉原指像玉的美石。
  • 不刓不会磨损、不会被削去。
  • 堕泪碑指西晋羊祜的堕泪碑,羊祜镇守襄阳有仁政,百姓见碑就落泪,后世用来代指受百姓爱戴的官员留下的纪念碑刻。
  • 敛衽整理衣襟,表示恭敬避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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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咏碑作品只聚焦书法技艺的局限,从开篇就将颜真卿的书品和人品完全绑定,点明他书法的神妙根源在于胸中充盈的浩然正气,立意远超一般的题咏之作。

全诗用一系列极具厚重感的意象层层铺展,从碑刻书法的端庄气度,回溯颜真卿生平刚正叱咤的壮举,再延伸到数百年后这块碑刻依然受人尊崇、威慑邪祟的强大精神影响力,笔力沉雄劲健,和所咏颂的碑刻气质高度契合,字里行间满溢着对颜鲁公人品与书品的双重敬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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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江西诗派重要诗人谢逸的咏古纪游作品,创作于他漫游江淮期间。当时一众文人同游宝应寺,约定以寺内留存的古迹为主题分韵赋诗,谢逸抽中了颜真卿所书的戒坛碑,按照规则指定以“坛”字为全篇韵脚,由此创作了这首诗。

诗中所咏的颜鲁公即唐代名臣、大书法家颜真卿,他封鲁郡公,生平刚正不屈,安史之乱中举兵平叛,最终被叛将李希烈胁迫杀害,他在宝应寺留下的戒坛碑是当地传承数百年的著名人文胜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