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宗鲁乞怪石

织女支机弃不用,老卢坠腰谁见收。
君从何处得此石,恐有鬼物为君偷。
不堪压作捣练石,仆在墙东如卧牛。
何如置我清溪上,奇峰崒嵂临清流。
鄙夫须髯锐如戟,青眸皓齿不我俦。
惟有泉石肯相伴,不索吾米无所求。
何时突兀入眼界,白头相对忘百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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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织女的支机石早已被弃置不用,那传说中六祖慧能的坠腰石如今又有谁来收留?
您是从哪里得到这样一块奇形怪石的,我恐怕是有神鬼之物暗中帮您偷取来的。
它实在不配被当作捶捣丝织品的垫石,如今被丢弃在墙东,像一头闲卧的老牛。
不如把它放到我隐居的清溪边上,化作一座险峻奇峰俯临澄澈的流水。
我这粗人胡须刚硬像戟刃一般,那些容貌俊美的世俗之人都不愿与我为同道。
只有清泉怪石愿意与我相伴,它们不会索要我的米粮,更没有世俗的欲求。
什么时候这怪石能赫然出现在我眼前,我与它白头相对,便可以忘却世间所有烦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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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支机传说中天上织女用来支撑织布机的石头,后世常用来指代世间罕见的珍稀奇石。
  • 老卢坠腰传说唐代高僧六祖慧能俗家姓卢,当年在寺院舂米时,腰间坠石来加重身量,这块石头被后世称为坠腰石。
  • 捣练石捶捣丝织品时用来垫在下面的砧石,是民间日常劳作所用的普通石器。
  • 崒嵂形容山势高峻陡峭的样子,这里用来描摹怪石的奇特形态。
  • 不我俦是古文宾语前置用法,即“不俦我”,意思是不与我为伴、不认同我的志趣。
  • 突兀高耸突出的样子,这里指怪石赫然出现在眼前的鲜活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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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石为核心意象,构思奇巧,意趣横生,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诗的窠臼,把向友人讨要物品的日常小事写得诗意盎然。

开篇连用两个和奇石相关的典故,先把怪石的珍稀性烘托到极致,再以戏谑的口吻调侃怪石如今被闲置的处境,顺势提出想要将怪石移到自己居所的诉求,过渡自然毫无生硬讨要的俗态。

后半段诗人直抒胸臆,坦言世俗之人与自己志趣不合,唯有无求于人的泉石才是自己的知音,将自己厌弃世俗、向往自然的隐逸情怀抒发得淋漓尽致,语言质朴灵动,尽显江西诗派“俗中见雅”的独特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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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是北宋末年江西诗派的重要诗人,终身隐居不仕,以琴书泉石为乐,平生未曾出仕做官,在乡里间多与友人寄赠往来,留下不少意趣鲜活的咏物诗作。

这首诗是他闲居临川故里时写给友人黄宗鲁的戏谑之作,通篇以诙谐的笔调向友人讨要珍藏的怪石,尽显诗人不慕荣利、寄情山水的隐逸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