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前韵

我家端无一囊钱,肮脏赵生门可倚。
黄绶丛中识君面,眼前如见曲阜履。
兴来曳杖叩斋扉,清坐焚香淡如水。
有时造语出瑰奇,要令墨客皆风靡。
仰观乔木俯流泉,因念吾生行已矣。
如君才力万夫特,风仪秀整秋山嶷。
行看待诏金马门,安得嗒然长隐几。
功名他日似留侯,岂与风流京兆比。
昨朝篇末画眉句,始悟前言戏之耳。
不如共访弥天释,真成四海习凿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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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中向来清贫,没有多余的积蓄,性格刚直的赵生是我唯一可以依托的挚友。
在众多下层官吏之中我有幸结识了你,初见你时就仿佛看到了孔子当年的行止风范。
兴致来时我拄着手杖叩开你的书斋门,我们对坐焚香,心境清和恬淡得如同止水。
你偶尔脱口而出的诗句瑰伟奇绝,足以让所有文人墨客都为之倾倒追随。
抬头望见参天古木,低头看见潺潺流泉,我不由得感慨我的人生已经大半蹉跎。
像你这样的才力在万人之中也属特出,仪容俊秀端整,如同秋日的山峰一般高峻清朗。
很快你就会被征召入朝待诏金马门,怎么能长久失意地靠在几案上虚度时光呢。
你日后建立功名当如同张良一般,哪里是那些只会风流韵事的京兆尹所能比拟的。
昨天读到你诗末尾的画眉相关的句子,我才明白之前说你耽于风月的话不过是戏言。
不如我们一同去拜访道行高深的高僧,就像当年名动四海的习凿齿那样共论玄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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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肮脏古音通“抗脏”,此处形容人性格刚直不阿,并非指污秽肮脏。
  • 黄绶黄色的印绶,汉代指六百石以下的低级官吏,此处代指下层官吏群体。
  • 曲阜履曲阜是孔子的故乡,此处代指儒者温文尔雅的行止风范。
  • 斋扉书斋的门。
  • 秋山嶷秋日的山峰高峻清朗,用来形容人仪容端整气度不凡。
  • 金马门汉代宫门名,是待诏学士候旨的地方,后世代指入朝为官、接近皇帝的机要位置。
  • 嗒然形容心境失落、失意茫然的样子。
  • 留侯汉代张良的封号,张良辅佐刘邦建立汉朝,功成身退,是古代士人眼中功业与智慧兼备的典范。
  • 京兆指汉代京兆尹张敞,他曾为妻子画眉,被后世视为风流官吏的代表。
  • 弥天释指东晋高僧道安,当时人称赞他的才学“弥天”,后世用来代指道行高深的僧人。
  • 习凿齿东晋著名文学家、史学家,名动天下,曾千里拜访道安论道,是历代文人推崇的名士典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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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以才学为诗、以用典为工”的创作特色,全诗几乎每一处关键意象都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用典精准贴合人物身份与当下情境。

诗作的情感层次十分丰富,开篇先自嘲清贫,转而赞美友人的才学风度,既有对友人仕途前程的殷切期许,又以戏言调侃消解了世俗功名的功利性,最后落点于共访高僧、论道谈玄的隐逸志趣,将仕与隐的矛盾调和得自然妥帖。

全诗语言清劲瘦硬,没有浮华的辞藻,气韵贯通,在日常酬唱的题材中写出了名士相交的真性情,是北宋中后期江湖文人交游诗作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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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江西诗派诗人谢逸的酬唱代表作,收录于其诗文集《溪堂集》中。谢逸终生未仕,隐居乡里以诗文自娱,“再用前韵”说明此前他已经用同一韵脚创作过一首赠友诗,这首是后续的同韵酬答之作。

诗作的酬赠对象是谢逸的友人、下层官吏吴子先,二人相交多年,常有诗文往来唱和,这首诗正是二人交游过程中彼此抒怀、互勉互戏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