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晚书怀

岁事休休复莫莫,草木归根定摇落。
穷冬日月任峥嵘,寒士胸怀要恢廓。
人言张仪舌尚在,我惭祖逖鞭先着。
君如端为梅花归,请脱青衫对花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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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将尽诸事渐歇、时光缓缓流逝,草木到了岁晚时节自然归根落叶、凋零摇落。
隆冬腊月的岁月任凭寒气凛冽逼人,贫寒之士的胸襟更应当开阔豁达。
旁人都说我还像战国张仪那样保有施展抱负的才具,我却惭愧没能像祖逖那样抢在人前建功立业。
你如果真的是为了赏梅而归访我,就请脱去束缚世俗的卑贱青衫,与我对着梅花举杯共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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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休休复莫莫形容岁晚时光缓缓流逝、诸事渐次停歇的状态,有悠缓闲淡之意。
  • 穷冬深冬、隆冬,指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
  • 恢廓开阔豁达,气度宏大。
  • 张仪舌典出《史记·张仪列传》,张仪早年被人殴打,醒来后问妻子“视吾舌尚在不”,后以“张仪舌”指代安身立命、施展抱负的才具。
  • 祖逖鞭先着典出《世说新语》,祖逖早年立志建功立业,对友人说“吾不能先着祖生之鞭”,指抢在他人之前实现抱负。
  • 青衫唐宋时低级官员的服色,此处代指低微的官职,也指代世俗的仕宦束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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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岁晚的物候起兴,跳出了一般岁末诗作悲秋伤老的俗套,在寒苦的冬日语境里,特意标举寒士应当胸襟恢廓的价值取向,立意拔俗,没有半点寒酸局促之气。

诗中用张仪、祖逖两个典故,一纵一收,既不否认自身的济世才具,又不汲汲于世俗的功业进取,暗合诗人终生不仕的人生选择,用典妥帖毫无江西诗派常见的堆砌斧凿之感。

末句以梅花为精神寄托,邀约友人脱却青衫对花饮酒,将全诗的格调引向高洁疏狂的隐逸境界,余味悠长,把寒士不慕荣利的风骨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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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是北宋江西诗派的重要诗人,终生隐居不仕,以诗文自娱,家境清寒却志趣高洁,被时人称为“溪堂先生”。

这首诗作于岁末深冬时节,诗人闲居临川故里,眼见岁晚物候变迁,感怀平生际遇,既不坠寒士清操,亦自抒隐逸怀抱,是其晚年代表性的抒怀诗作。